第212章 鲜红 (2/2)
景华从他的眼神和亲近里感受到一种极度克制的需要,这种感觉要把他的心揉碎,也让他坚韧,他不会让他们之间的情意再因“分别”而珍贵。
茜纱帐在倏忽涌进的风里鼓荡凌乱,推门进来的鹿雎隔着朦胧看见了里面景象,紧密相拥的人因为他的惊扰而慌乱地分开,鹿雎忙后退两步回身退出,可身后还跟着两个侍女,捧着热茶和果点,见了这场面花容失色,又羞又惧地跪在了地上,拦了出门的路,鹿雎只得回首避目:“不知贵人在此,失礼了。”
景华拿身影遮住面色通红整理衣领的庄与,他被阿与羞恼的神色可爱到了,被打断的不悦也变成了笑意,谁都可以原谅,他含着愉悦的笑,端的一本正经的道“我跟秦公子有些要紧着急的事商议,你们这儿我不熟,就随便先找了这个地方。”
鹿雎道:“那可真是巧了,这处正是为两位贵人准备的卧房,贵人既有要事商议,我们就先退下了。”
“稍等。”景华挑开帘子走出来,他身后庄与也跟着一起出来,两个人走到鹿雎跟前:“这会儿得闲,你带我们去看看那铜将罢。”
景华和庄与在鹿雎的引领下去看了铜将,墨钤抹着半脸黑灰地出来见了人,兴致高昂地让铜将列队给二人做了演练。直到次日下午,若歌和沈沉安才从宫殿里出来,他们眼梢还有些红肿,但行止刻意端的一如往常,诸人也都默契地没有提不该说的话。此事,漠州传来消息,靖阳已覆晋国,她下的请秦王到隋国见面的帖子随即而至,几人也都没有功夫再去顽笑闲话,在议事厅里议事到深夜。
散议之后,景华庄与打了个眼神,两个人一块儿往若歌跟前挨,若歌怕他们两个拿自己打趣,提起裙摆疾步便走,两个人在廊道里一前一后拦住人,景华见她小女儿情态,笑道:“跑什么,师父是鬼不成?”
若歌拿帕子抚过热烫的脸,盈盈笑道:“师父不是鬼,只是徒儿心中有鬼,怕在师父师兄跟前露了行迹,让人当了笑话看。”
庄与拿眼神制止了景华要说的调侃话,走上来道:“是我有几句话想问你。”
若歌觑了一眼摸着鼻子往这儿满脸坏笑的景华,脸越发烧红,侧身低声道:“若是师兄单独问我,必定知无不言。”
庄与颔首,让步时挡在景华面前,让若歌先行一步到前面走,而后回身笑看他道:“我们师兄妹说几句体己话,烦请殿下在此稍候。”
两人走到僻静处,庄与直言不讳:“昨日苏凉话中提到,你当年盛名时,亦有人为你立像供奉,奉若神明,你可知其中详细?”
庄与近来谣言缠身,她自有所闻,亦为其忧心,这会儿听了他的话,便知他的意思,她捏着帕子仔细的回想了片刻,凝肃道:“当年,我私下里行走坊市,听过不少关于我的传闻,与苏凉姑娘说的那些相差不却,所谓的神像供奉,我没有亲眼见过,也知是有的,不过……”
她看着庄与道:“这样的事情在百姓中其实很是寻常,且不说那些名垂千古得以祭拜的人神,即便是小地方有了出名的人,或者做了善事的人,也有可能得此待遇,人们这样做,只是为了表达感激或者敬畏,我当年跟这些被拜奉的人也并没有区别,他们是因我盛名而拜,非因拜我而让我得以盛名,而且此举在那些鼓吹我的荒唐事里不过其一,只因我盛名而起,而非为了真的……造神……”
她最后两个字说得很是微妙慎重,庄与神情冰冷的笑:“是造神,亦是毁人。”
若歌会他之意,心惊不已:“那谣言来势汹汹,恶毒至极,不能由着它祸听众人,得想个法子制它才是。”
庄与转而笑道:“师妹所言极是,那就有劳师妹为我出谋划策了。”
若歌的忧虑让他这话给冲散了,她惊讶擡眸,就见这人眼中是和太子如出一辙没正行的笑,不禁摇头叹息,好好的一个人,生被带坏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