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高巅 (1/2)
高巅
年后雪下的少了,晴日映照,赵宫便如瑶台仙宫,琉璃世界。
顾倾穿过飞廊,转过宫墙,进到宫院里后打手势没让宫人通传。他提着袍子,掀开门帘进屋,热暖的酒香扑面而来,顾倾轻手轻脚地探身往屏风里瞧。
景华坐在书案后,正提笔写着什么,旁边的小炉架上温着壶酒,擡头看见顾倾,笑着招手让他过去。
顾倾在屏风外脱了大氅,换了木屐走过去,他跪在在景华旁边,搓着手道:“方才去前书房找你,秦王陛下说你在这儿。”
景华摸着鼻子笑了一笑,他本和庄与一起待在前书房的,可即将分别,景华不舍,便要时时刻刻黏着庄与,庄与这两日忙着看整理上来的赵国账册,他让景华自己找些事去做。
景华不肯,就偏得挨着坐他旁边,又不能好好的研磨添茶。庄与不让他犯浑说小话,他便时不时犯痴定定的看他,时不时又默然地挨过来亲他。
庄与嫌他实在消磨,账册半晌翻不了一页,反倒把自己折腾得气喘微微,忍无可忍,便狠心的把他撵出书房去了。
自然,这样爱侣间的情趣是不好同外人宣说的。好在顾倾也有自己的心事,没注意这些细节,他手里捏着枚精致的玉佩,忸怩这放在案上。
景华瞧了一眼,笑问道:“这是什么?贿赂我的宝贝?”
顾倾看着他道:“我刚去找你,秦王陛下给的……”
景华闻言,又把玉佩仔细得看了一遍,质地上乘,雕琢精致,纹样的寓意也极好,这样的宝贝送给顾倾,哪儿还能不明白庄与是什么用意。
景华笑起来,看着顾倾不说话,顾倾被他看得满面通红,支吾着问:“我是该收,还是不该收啊……”
景华含笑将那玉佩轻轻往他跟前推了一推:“他送你这样东西,就是认你这个婶婶了,自然是要收下的。”
顾倾被“婶婶”二字吓得大惊失色,景华哈哈大笑,顾倾羞得擡不起头,飞快地把玉佩拿回来塞进袖子里不给他看了。
景华乐够了,见顾倾低着头愁眉苦脸的,问他:“阿倾,想什么呢?”
顾倾闷闷的说:“我爹给我写信,问我把文家的女儿嫁给我怎么样?”他擡头看着景华:“可我找了个男人,还跟他私定终身……”他攥紧衣袖:“我不能娶文家女儿,这事儿就瞒不住我爹,过两日回长安,我怕他打死我……”
听他问这个,景华做坏的心又上来,他跟着顾倾唉声叹气:“这我怕是爱莫能助了,你爹是奉常卿,最是看重礼法纲常,他和阿与的事儿他就很是不同意。我这回回去,你爹还跟我说了两车天地祖宗、伦理纲常的话呢,我自身难保,可替你说不了话。”
景华没从庄襄那儿占到半分便宜,就逮着顾倾使劲儿逗趣:“但我毕竟是太子,我一意孤行,他也耐我不何,可你是他儿子,他要真打断你的腿,”他把两手一摊:“我也没什么法子呀!”
顾倾焦眉苦脸,看着幸灾乐祸的太子殿下欲哭无泪。
外边儿门帘掀开,庄与踩了木屐往里走:“殿下,你别吓唬他。”
顾倾起身跟秦王行礼,景华起身迎上去:“如今可是有人护着他了!”
庄与闻到他身上的酒香,笑着低声他:“怎么喝起闷酒来了。”
两个人眼神轻轻一碰,情意在眼底如波微荡,酒味缠绵,是景华挨近了过来:“温点热酒,给我的阿与暖身。”
他两个旁若无人,顾倾在一边儿窘促地望天抠手,庄与绕开要来搂他的人,过去安顾倾的心道:“别烦忧,你父亲若是为难你,你便把过错都往太子身上推,上梁不正下梁歪,你是跟他学坏的。”
顾倾没琢磨过这话的味儿来,景华道:“这不成,上梁不正下梁歪,他是我婶婶,要说学坏也是我跟他学坏。”
两个人相视着笑起来,顾倾窘迫地提袍告辞,到屏风外换鞋时嘟囔着给里面人听到:“我爹要打我,我就收拾细软,离家出走找他去!”
景华笑着叫住人,转出屏风哄道:“顾公子别生气,我还真能眼睁睁地看你挨打不成?到时候我定然帮你劝话的。”顾倾将信将疑的看他,景华笑了笑,将折好的信给他:“烦请顾公子替我将这封信寄到北境去,送到北境王手上。”
道顾倾吃亏学乖,没言语地接了信,庄与闻言,出了屏风来,对服侍着顾倾穿大氅的青良道:“我给北境备了份礼,你拿给顾公子一块儿送去。”青良答了话,掀开门帘,和顾倾办事去了。
庄与回到屋里坐下,斟了盏热酒饮着,酒味甘醇,熨帖肺腑,也将看帐的昏涨和疲倦舒缓了。
景华俯身过来:“好喝么?”
庄与笑着,将酒盏放至景华唇边,景华就着盏一气饮尽,又捏了庄与的面颊喂度他半口,两人吞咽而下,酒香绕着情意缠绵。景华抹去阿与唇上的水光,在他旁边坐了:“账册看完了?”
他斟满了酒盏,端着又喂了庄与两口。庄与喝热了,松了些衣领说:“慕辰将账目文书整理的十分齐整明白,他留荐的臣子也都是堪用的,少耗费我许多精神。”他接过景华手中的酒盏,仰头饮尽。
景华目光落在他纤白的脖颈,跟着滚动一起无声吞咽。庄与连饮三盏热酒,红润了面色,眸子里也浸润起水光。
他搁了盏,舒展地靠在景华臂弯里:“赵国衰败,慕辰苦心经营,也只能勉强填平账目,仓库里的余粮和金银养一国之民已是勉为其难,根本没有多余支出可去行兵打仗。”他摸着景华衣领上的暗纹,擡起点头看他,和他说着闲话:“襄叔带兵去亥平,什么也没跟我要,他知道秦国如今的处境,可蜀国这场仗难打,军需粮草我不能短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