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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防御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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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指轻敲着茶盏,茶叶在水波里浮沉,宛如舟芥飘荡,“我与秦王共游云京时听他说过,秦国放在江南的听记不少,把他们这两年来所有的记录誊录梳理给我,这件事顾倾你去办。”

顾倾垂首点头,他眼眶微红,景华望着他,欲言又止,终是疲惫的什么也没有说。最后对晏非道:“秦王病中需要静养,谁也不见。”

各人领了事情去办。

庄襄以大将军之令,命项铎领兵攻略燕地,御侍司带着景华的印信奔赴四处,秦国前朝有晏非和庄襄震慑,又有御医缪玠佐证“秦王病中不宜见人”的说法,很快便各自散去了。

顾倾很快整理好了景华要的情报案卷,分有三册,“政闻”“内廷”“账目”。

景华翻看账目一册,其中记录,只去年一年,江南丰收,粮食进账比往年多上三成,出账却缩减至去年的七成。

这件事松裴也跟景华呈报过,彼时吴国收据燕地,要多养一地之百姓,也要为将来攻伐南越而储备辎重,所以卖至各地的粮食都有缩减。后来齐地饥荒,松裴还低价援助过秦国一批粮食。松裴的理由足够充分,态度也足够坦诚,所以那时景华对他的做法并未多想。

如今再看,松裴其实从那时起便在算计着收紧各地的粮食买卖了。

接连不断的战役和战后的休养生息对粮食都是大量的消耗。吴国流通粮食必有记账,他年前往来江南与楚国,沿路便只一瞧,就能对各地的处境了然于心。秦国回宫,就是他掐准的绝佳的时机。

景华打开“内廷”一卷,多是对吴王对公仪修的宠信之词的记录。尤其年后,吴王不仅给公仪修随时进出内廷的令牌,后来更是让他夜宿吴王寝宫岁仙台。在官宦间多有“前朝为相、内廷为后”的说法,但这也只是私底下悄声的议论。吴王对公仪修的宠信愈演愈烈,已然到了神魂颠倒的地步,后面誊录了两则吴王与公仪修的小闻,看得景华眉头紧皱,匆匆掠过烦躁地丢开了,又翻看“政闻”一卷。

庄襄见着他的神情,好奇地将“内廷”那一卷拿过来翻阅,看罢一挑眉,丢到晏非拿着的“账目”卷上头,对他示意看这个。

晏非以为有什么重要的,忙捧着扫阅,片刻后眉间紧皱,丢还给他,道:“实在荒唐!”

庄襄却笑:“荒唐么?”他似笑非笑地扫过景华,意有所指地说:“也不是没见识过更荒唐的。”

晏非捏着账目案卷,在旁默默地不作声,景华没心思跟他打嘴仗,看着案卷也不吭声。顾倾见庄襄把目光转向他,忙垂下头去躲避。

庄襄无趣地唉叹一声,往后倚靠在座凭上,自说自话道:“从前松裴为了叶枝跟燕国打了一场,难不成如今竟是为了个公仪修才与秦国反目相抗?若真如此,这为美色上头、为情爱冲昏头脑的模样,倒是一如既往,也不知跟谁学坏的,我记得他家里人打打杀杀,可都是薄情寡义的人。”

景华灌了一耳这话,本不予理会,却忽而灵光一至,搁下案卷沿着他的话道:“松裴幼时多经杀伐,但他跟我说起他母亲时,却多有眷柔怀念之意。她母亲死于宫变乱刀之下,尸首难寻,松裴为其立衣冠冢,后来又建慈安陵,每至岁节,必前往拜奉。他年少时,为固势,娶过一个氏族女子,少年夫妻,相互扶持,至松裴即位,便将其妻册立为后,那时他们还有过一个女儿,可惜没过多久,他的发妻与爱女因病而故,这之后,松裴虽有宫眷,但没有再立过后,便是后来的叶枝,与她也更像合盟,未曾动过封后的心思……”

景华边说边陷入沉思,庄襄听了笑道:“殿下将吴王说得这般长情感恩,和我见到的背刺你的忘恩负义之徒,是一个人么?”

景华似是在这话中抓住了什么,又在模糊不清里游移走了。

晏非也在这话里感到古怪和矛盾:“吴王若是有情有义之人,又怎会枉顾太子殿下的知遇扶持之恩,轻易背弃殿下呢?”

庄襄不屑一顾道:“你眼中的知遇扶持,在他心里未尝不是依附权势的虚与委蛇,如今翅膀已硬,自然可以不必再委曲求全了。而且,”他看向景华:“我听闻当年殿下首先看上要扶持的并非是松裴,而是他的兄长松邈,后来松邈死了,殿下才退而求次之的选了松裴,吴王这么一个小心眼爱计较的人,没准儿因此而介怀多年。”

景华目光微变,进而又陷入思索。

顾倾默默然道:“殿下心思敏慧,倘若吴王对殿下的信义追随全都是装的,这么多年的相处,怎么可能全然不觉呢?而且吴王这个人,我们多多少少都对他有些接触和了解,便是他真的宠信公仪修,可真的会到鬼迷心窍、理智全失的地步吗?他这个人,心里有主意得很,从前殿下想劝服他一件事,花费诸多口舌他也未必全然接受,便是面上应许了,心里也会藏着别的心思。”

他目光落在案卷上,那案卷是他誊录的,他看见的远比这案卷上精要的内容更多,他在梳理抄录时心里就隐隐地有种感觉:“吴王对公仪修的宠信,夸张地像是在做戏,而且,到目前为止,他们之间那些事也都是听说,可并未有确切说明,松裴与公仪修就是那样的关系……”

庄襄道:“若是做戏,也不无可能,权谋之乱,红颜之祸,无论成败,他的逆反之罪,都可以推托成是公仪修的欺骗蛊惑,杀了这个人,他就能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晏非道:“有道理,其实,我还有个猜测……”

他捏紧自己的衣袖,想起昨夜里柳怀弈提醒他的一句话,他擡眸,目光正和景华视线的撞上,他们的猜测不谋而合:“或许吴王,真的受了公仪修的蛊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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