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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难言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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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言

船群碾上兰泽,兰泽已经人去楼空。

景华和庄与登上小兰阙,看见满地破碎的镜片。二人没有在此多做逗留,在兰泽城外分道而行。

鱼晦跟着秦王一道,缪玠已经给他看过了眼睛,开了药方,敷上了药。

途中休息时,庄与到他车中看望,温和道:“大夫说了,你的眼疾虽然耽搁了些救治的时间,但也没有那么严重,按时用药治疗,不日就能恢复视觉。”

鱼晦要起身拜谢,让青良扶着躺了回去。

庄与道:“不用这般客气,你伤势未愈,便同我一起赶路,也是勉强了你。只是,御医得随行侍奉在我身边,你跟着我上路,也便及时为你医治。”

鱼晦道:“陛下费心,鱼晦感激不尽。”

庄与看见搁在在枕头旁边的简牍。鱼晦上船时,御侍司便已经查检过了一切的随身物品,那把匕首已被收缴,这册简牍没有危险,上面的字符十分怪异,赤权以为是他携带出来的什么机密文档,特意给庄与呈报过。

庄与这会儿看了,便好奇地问道:“这卷竹简,能借我一观么?”

鱼晦摸索着拿给他:“秦王陛下请便。”

庄与打开,只见竹简上面血迹斑斑,刻痕满篇,一眼望去都是“公仪修”三个字,中间夹杂着鱼晦的名字和“大道之行”之类的字句,看得庄与很是困惑。

鱼晦坐起些,解释道:“惭愧,陛下,这卷竹简,并非什么重要的文书,更没有什么意义,这不过是…不过是我眼盲之后,公仪修教我刻的字。”

这就让庄与更疑惑了,探子报过鱼晦为公仪修所囚禁的消息,也知他或许会受苦,可教他刻字,是什么特别的欺负人的方式么?

鱼晦神情难堪,生出些自己都察觉不到的迷茫和烦躁,他真的不想多说,可他知道有些解释是躲不掉的:“秦王陛下,我知道有些事听起来很荒唐,可是,他为什么要做这些,又为什么要放我走,秦王陛下,我真的…真的不知道。”

庄与道:“这都是不要紧的。”他卷起竹简,放回了地方,道:“你说公仪修与松裴分崩离析,各行其道,他,是往绵留去了么?”

鱼晦船上在面见到太子和秦王时,已经简短的交代过自己的经历,可因为心绪激动,时间又紧迫,很多事就没有来得及说得很清楚。

“是。”他颔首,覆在眼睛上的药开始起效,隐隐地灼痛着,“绵留是他的家乡,除了那里他已别无去处。”

庄与望着他:“哦,那,他离开兰泽,松裴没有阻拦么?”

鱼晦握紧手底的被沿,面朝向庄与道:“秦王陛下,公仪修身后是南越的异教徒,为首的叫做烛南,身手很是了得,这些人被他安插在小兰阙内外,便是吴王身边,都有近乎一半是他的人。在昨夜,小兰阙有过一场无声的厮杀,没有被清除掉的,都让烛南召唤走了,他们在今日清晨,和公仪修一起离开了兰泽。”

庄与没有言语,在这一刻,他才懂了景华那句“清溪之源不教书呆子”是什么意思,这些人啊,是真的聪明通透,也是真的很会说话。

鱼晦在秦王的沉默里生出几分心惊胆战,他稳住心绪,又道:“这些年,公仪修将绵留当做自己的私地,做了很多事,也养了很多自己的人,陛下要从绵留行军,必得万分谨慎小心才是。”

庄与这会儿已经没了和他说话的心思,青良会意,上前道:“陛下,该启程了。”又对鱼晦说:“陛下已派人往您家里送去消息,鱼先生在此安心修养便是。”

庄与出来时面上有几分不郁,他不明白鱼晦既是殿下信任之人,为何说话遮遮掩掩,言辞间既没有指出公仪修的错处,也对松裴的作为只字不提。

青良跟在他身后,低声问道:“鱼公子说的话,主子信么?”

庄与道:“一半一半吧,他言辞狡猾,避重就轻,说了许多实情,可也着意隐瞒了许多。”

青良跟他一起思索着:“他隐瞒的那些,是不愿说?还是不能说?”

庄与在这疑问里恍然,鱼晦能够从公仪修和松裴手下安然无恙的回来,本就是一件让人奇怪的事情,他为剖证清白,也一开始就如实地说明了回来的经过。他言辞闪烁,必会引人疑虑,那是他不能承受的后果。可他宁愿冒着被猜忌的风险,也要刻意隐瞒,“不愿”的可能性很小,多半是不能说的缘故。

太子前往云京,是与松裴和平相谈,而鱼晦作为江南祸乱的局中人,他说的话就相当于证词。公仪修和松裴之间的牵扯谁也说不清,这时候他的说法至关重要,他的言辞偏颇向谁,那些罄竹难书的罪名就会倾倒向另外一个人。

所以,他现在,不敢说。

而这样一来,一切就都说得通了,公仪修和松裴放鱼晦走,也是因为,他们需要这样一个可为自己辩白罪名的证人。

庄与思谋道:“殿下前往云京,若手握这一纸证词,必会助益良多。”

“陛下不必烦心,这一纸证词也非那般不易得。”青良笑着道:“如今他是缄口不言,可或许他知道其他一些事后,一些话就愿意说了。”

庄与回头看他:“你在打什么哑巴官司?”

青良道:“也是才得到的消息,昨夜里,公仪修下令杖毙了他的亲弟鱼暄。只是属下觉得,这消息该是鱼公子的亲眷告知最为妥帖,方才就没有说出来,还请主子不要责怪属下自作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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