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藏珠 (2/2)
松裴眸光也跟着流转聚变,含笑的眼神露出几分鬼戾癫狂:“从此,你就是他最虔诚的信仰!”
……
烟火腾燎,烈火焚烧。
无数百姓拥挤在绵留长街上,他们齐刷刷地望向站在车驾上的秦王,在片刻的寂静后,更加激烈疯狂地跳动起来。
火光飞溅,声色迷幻,他们在锋芒下仰高面具上的符象,在尖刀前拍打着鼓铃,很快,暗藏的铃声逐渐向成整齐的节奏,人群踏声而进,抵着兵甲刀刀盾,往车驾前围拥过来。戴着面具的小孩子从人群中挤进来,围绕着车驾打鼓唱谣。
秦王没有下令,御侍司和禁军都不敢杀人,只能用盾牌和手臂形成壁垒,把人使劲儿往远处推……
车驾在混乱中被撞得晃动,庄与站在哪儿,被人群和烈火围举在高处。
他面无表情,曈眸静默地倒映着眼前荒诞疯魔的一切,又在光景流转中,倒映出自己的面容,那一刻他瞳孔猛然地放大,魔障的画面被击碎了!
他身形一晃,被庄襄稳稳撑扶住,庄襄没有多问,将一股内力送入庄与体内,沿着他的经脉四散。
庄与从几乎脱力的状态里缓缓恢复过来,他面色煞白,擡眸时眼神却比之前更为坚毅清明,那些符象和铃声落在他眼中,已然只是寻常声色。
他微微偏首,看向青良。
青良会意,忙收整心绪,跃上车驾,掏出那叠罪状,四撒而下!高声道:“公仪修,你勾结异族,毒害君主,行巫蛊邪教祸乱江南,罪大恶极,人神共愤!还不快快现身伏罪,做这些花样,是要绵留全城的百姓为你陪葬吗?”
他声音方落,人群惊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笛哨在暗夜深处幽远地响起,纸页轻盈无声地飘落。
御侍司追声而去,潜伏在房顶上的麒尘比之更快一步。
与此同时,长街上的百姓也像是得到了指令一般,纷纷转过身去,拍着鼓铃,唱着歌谣,往笛哨声响的后城外的河边走去。白色的纸页散扬在火光间,落在地上被踩踏而过,有些被烧着了,飞旋着化为了灰烬。
赤权看向秦王,庄面气息虚喘,一时无力言语。庄襄望过他,又望向潮水一般退去的人群,替庄与说:“跟过去。”
庄与到回车内时,几乎是让庄襄搀扶着坐下的。缪玠早已备好了药给他服用,灵机妙质也似要有准备一般,或递巾帕,或托明镜,再看庄与,除了面色苍白,虚汗涔涔,再无异样,便知有他不知之事。
一时,也不知是该高兴于他病症的缓解,还是该气愤于他的隐瞒。庄与缓过一些精神后,看向庄襄,心虚地说:“襄叔,得空了,我给你解释。”
庄襄忍着脾气:“好,我等你好好的告诉我。”掀帘出去了。
笛哨声很快被喧阗的鼓铃淹没了,那点踪迹也被潮涌过来的火烟和人群吞噬,麒尘被裹挟在混乱里,四周皆是彩衣傩面,哪里还能找得到人。
鱼晦坐在车驾内,他覆着白绫,明明看不见,却在恍惚间感知到有人在凝视着他,那是他熟悉的目光,也是他憎恨和畏惧的目光!
车驾辘辘行驶,那目光却如影随形,几乎让他崩溃……
扣响车窗的声音击碎了他的幻魇,将他从几近堕入深渊的边缘拽回,他猛然一震,刹那浑身冷汗,握着竹简的手指用力地近乎要折断。
他听见青良隔窗问道:“长公子可知那俚语歌谣唱的是什么意思么?”
清脆一声,鱼晦摁压在拇指下的那根竹简断裂了,锋利的竹刺扎进指腹,流下的鲜血模糊掉了竹简上断为两节的字迹。
鱼晦忍着颤抖,告诉青良:“先前,他们唱的是,‘大道之行,天下为公’。”
青良听闻,十分惊讶:“我以为他们唱的就是些祭祀祈咒的话……这会儿呢,这会儿唱的,似乎和前面不一样。”
鱼晦望着眼前的虚无,听见那些谣调在耳中寂静响彻,他跟随者那调子,缓慢地重复道:“公无渡河,公竟渡河,渡河而死,其奈公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