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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杀帝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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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帝

晏非荡去软剑上的血水,映着日光,长剑如练。

“前面或许还有,”晏非对柳怀弈和高征说:“这些巫贼不同于蛊兵,精明狡诈,很擅长藏匿。”

高征道:“公子,我带人先行探路。”

晏非回头看了眼染了血的马车,道:“也好,不要走远,小心他们埋伏包抄。”

高征领兵而去,晏非策马到晏惟车驾旁边,安抚道:“别怕,不是公孙的兵马,是陵安城外的巫疆残孽。”

晏其掀开车帘问:“哥哥,还有多远?姑姑她……”

晏惟倚坐在车里,帷帽遮住全身,擡手捂住绞痛的心口时,衣袖滑落露出的手腕上,血红的纹路蔓延缠绕至指尖。

那是曾经在她身上的蛊毒细虫在她身体里蠕爬过的痕迹,毒物已消,蛊毒却已入髓,在一次有一次的发病和饮食血引后逐渐浮现,像是无数刺入骨血的细丝般的刑具,在彻夜不休的疼痛之中吸食着她的生命,在□□和精神上都疯狂地折磨着她。

晏惟在知道秦王戒断血引之后,望着已经爬上面颊的狰狞的暗纹几近崩溃,她以为当初如果自己可以再坚强一点,再能忍一点,断绝晏非端给他的血饮,她就能和秦王一样痊愈……

但或许她自己也明白,她没有那样的机会,那时候她太虚弱了,那场战争遭受的创伤和中毒带来的消磨,让她一直都在病弱之中,戒断血引于她,无异于自裁。

“阿惟,”晏非指着前边:“我已经看到陵安的城门了,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公孙就在那儿等你,还有你从前养的那些白鹤……”

……

白鹤在宫变厮杀中被惊飞,盘旋在阙楼上哀鸣不落。

公孙殷长孤立在高台上,衣袍被风吹卷,麻木地看着底下的混乱。

蜀国和缅台接连失守,重姒离开陵安,带走了她的亲信。

公孙在杀帝台退兵让道于晏非,驻扎在这里的巫疆势力自知已被抛弃,揭兵而起,妄图擒拿公孙,和晏非交换生路。

南郑士兵仇恨在心,对他们更是积怨已久,将其围剿再宫城内外,举兵拼杀……

神月的信徒们抢掠着财物往后城逃窜,远处秦军的战鼓马蹄声迫近了,他擡头看着黑潮一样奔涌而至的铁甲,又回首看见矗立在后城外的巍峨神殿。

他觉得累了,在高台边沿坐了下来。

……

杀帝台修筑在陵安城在的玉壶关。

四野皆是高山密林,原本是与奉神殿遥遥相对的祭台,这祭台犹如一只巨大的方鼎矗立于山群之间,一层一层,垒叠而上,木梯通接,直达台顶。

顶台之上,云天可触,登高眺望,群山拢聚,云雾缭绕,似无穷无尽的虔诚信徒,面向此间,垂首祭祈。

幸而高台底下,设备了可以凭借外力将人运送上去的机关轿,免掉了许多攀爬之苦。

顶台之上,又有圆台,台阶之上,又是一座圆台,从下往上,方台六层,方台之上圆台三层,数目正好九层。

在最中间一座圆形高台上,遮阳挡风的纱帐四垂。

重姒已经在茶座旁等候多时。

赤权、段狼婴都被留在台下。

景华和庄与拾阶而上,二人也不与重姒客气,在她对面坐下后,景华先给庄与倒了茶,自己也饮了一盏。

“幸而秋日天凉,”景华搁下茶盏说道:“若是盛夏,走到半道就得中暑了。”

重姒道:“天子登基,也得要一步一阶走上九阙,没有机关轿,还要身穿冕服,众目睽睽之下,每一步都得走得庄重稳当。”

景华说:“啊,那我登基之日,得选个凉快的时节。”

重姒看他,景华亦笑看着重姒:“三十而立,就选在我明年生辰之后吧,正好是元月,穿着厚重礼服,不冷也不热。”

重姒道:“你倒是坦诚,终究还是要选择那样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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