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太安静了 （2/4）

林弦拿出手机：“你等着，我现在告诉楚霜你最近的动向。”

易升连忙阻止：“别，别别别，我看到她就头大。”

这一小插曲后，两人极其默契地沉默了一会儿。林弦收起手机，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在这里磨磨蹭蹭——易升故意插科打诨或许是因为对方没有做好告诉他的心理准备，可他不应该像易升一样这么回避下去。

要解决问题，总要有主动的那一方。

“从小我就隐隐有感觉，你是故意接近我的。”

林弦直直地看着易升，漆黑的眼睛内闪烁着某种执着的色彩，“但是我相信你没有恶意，也相信我们之间的友谊并不是虚假的东西。后来，我十六岁那年加入了协会，你明明不想加入也和我一起加入了，我问你的时候，你用‘改变主意’打发了我。”

“我没有把握去判断你说的是实话还是故意这么骗我，毕竟你和楚笙兄妹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后来我爸妈殉职，你……”林弦嗓子有点干，“你向楚笙提议让我停职观察，其实是为了让我冷静，是为了保护我，这我也知道。”

易升扯了一下唇角，看不出是不是真的在笑。

“原来你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你猜到了我早就知道，”林弦说，“但你装作不知道。我没有提，你也没有提。我尽力说服自己，用‘为我好’搪塞过去。这太难了，易升，我时常会想，你对我的好得不像简单的友谊，更像是有某种责任在身上。曾经我以为那种责任来源于我爸妈的拜托……”

“不是。”易升接下林弦的话。

他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里没了笑意，沉沉的，让他整个人的脸上都透露出一种淡淡的疲惫。

沈幺的“日记”里提到，沈氏后人只要还有后代在这世上，就算付出生命也必须保护好林氏的人。这个“沈氏”指的是易升家的人，而“林氏”指的就是林弦家的人。

每一代，每一代。

知道这件事的每一代，拥有这些古籍的每一代。

林家的人永远是他们的责任。

原因书上没说，林弦也想不出究竟是什么样的恩情，竟需要这样世世代代去回报。

林弦忽然问：“你知道为什么吗？”

易升听懂了。

他说：“不知道。但沈氏一脉世代都遵守着这个约定。之前我母亲保护你的父亲，现在我是我母亲唯一的孩子，这个任务自然而然也就落到了我的肩上。”

易升深呼吸一口气：“林弦……说实话，不知道这约定是刻在我们一族的血脉里了，还是说男生天生有种保护欲，总之小学的时候，我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我很乐意去保护你。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我异父异母的弟弟。”

“我妈说我们两个接触的时间比她与你父亲接触的时间还要早。我们也正因为那样过早的接触，形成了纯粹的友谊，这与保护无关，”易升说，“但是当我意识到保护一个人多么困难的时候，这种责任让我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对待我们之间的友谊。”

林弦沉默。

“你是我的朋友，兄弟，同事，也是我肩上的责任，是我就算觉得累了也不能放弃的人……”

保护不仅仅令他感到疲惫，也令他变得强大。

“你父母死后，这种责任感在我心里愈发沉重，有时候我甚至责怪自己，为什么因为这份责任而无法正确对待我们的友谊，”易升抹了把脸，说话的语速加快了一些，“关住你的那四年，我无数次想过放弃。”

说着，易升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下，“但我可能是个废物吧。我做不到坚持，又做不到放弃，只能勉勉强强做到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就当是完成任务了。”

“你的父亲也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他在出任务之前将你托付给我，告诉我说‘无法面面俱到的情况很多，一定要选择自己绝对不会后悔的做法’。比起你的意愿，我认为当时不让你贸然行动才是最正确的，林弦，所以我——！”

砰。

易升的声音停下了。

林弦给他的左肩上来了一拳，算不上重，但就是有种看不到的力量直奔他的心口，在上面狠狠捣了一下。

易升觉得自己现在呼吸都带颤。

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因为说出了这个秘密而激动的。

林弦问他：“痛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