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将我忘却 （2/5）

沈尧柒推开木门，闻言回头：“为何？”

林弦皱眉：“不为何。”

“我既然走到这里，就已经接受了一切。林弦，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就像你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我，”沈尧柒的脚跨进门槛，“你觉得我善良，正义，多愁善感？我现在就可以向你证明你错得有多离谱。”

他是这么说的。

他的表情也是无畏的、无所谓的。

林弦死死地盯着他，看着他走进房子里。

……

“阿兄，阿江会听你的话，你不要像爹娘一样离阿江而去……”

“阿兄，长大之后我要带你去京城。据说那边有许多奇人异事，还有许多闻所未闻的珍馐美食。”

“阿兄，李大娘死了，我们今后是不是……又没有家了？”

“兄长，你随我回家好不好？你是人也好，鬼也罢，你都是我兄长，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啊……”

推开记忆中幼年时与弟弟同住的房间门，看到床上熟睡的两个孩子。小沈江紧紧依偎着小沈尧柒，这一幕早已经从他的记忆中消逝了。

其实他已经不记得沈江小时候的模样。

可今日与幻境中这兄弟二人一见面，他还是认出了他弟弟沈江。他以为自己能毫无情绪波动地下手杀了这个假的沈江，可他没做到。

他在床边坐下，借着门外少得可怜的光芒看着沈江。

“我是不是，在四百年前就该做这件事？”沈尧柒轻声问。

至少四百年前他亲自杀了沈江，还能留对方一个完整的魂魄。

他小看了自己在沈江心里的地位。正如林弦所说，你以为你孑然一身，一条命好像不重要，伤口痛不痛全看你心情，但其实还有人会关心你在意你。

那些人比你更在乎你。

四百年前沈尧柒不知道这个道理，四百年后沈尧柒不能知道这个道理。

听到细微的声音，小沈尧柒揉揉眼睛醒来，看向黑暗之中的沈尧柒：“……是谁？”

沈尧柒手中悄无声息化出一柄漆黑的利器，在他擡起手的时候，门外闯进一个人，毫无畏惧地、大步来到他身边，握住他擡起的手腕。

“沈尧柒！”

温润的白光驱散些许黑暗，照亮沈尧柒的侧脸。那张苍白的脸上方才沾染了血迹，尚未凝结的红色液体缓慢滑落后砸在地上，在死寂的房间内发出异常清晰的脆响。

沈尧柒的脸上没有表情，纤长的眼睫上挂着一颗飞溅上去的血珠，那颗小小的血珠好像承载着巨大的重量，让他的眼睑都无力地垂下几分。

也让他整个人都散发着无法忽视的疲倦感。

“既然知道他们身上有异，又是幻境，为什么要阻止我？”沈尧柒的声音冷冰冰的，“不是说，驱邪师不需要多余的怜悯之心吗？”

“小沈，你这话不对吧？”

同样走进来的易升一下子火了，“不是，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在阴阳——”

林弦擡起手臂打断易升。

“你刚才说得没错，一点错也没有。我应该让你证明你自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是个连在乎亲情都不敢承认的胆小鬼，”林弦冷冷地说，“但我偏偏不想让你证明这一点。”

“……”

“因为在我心里你就不是这种人，所以你不用想方设法推翻你在我心里的形象——我不磨蹭了。”

林弦掏出两张符纸，那和他刚才用来对付尸潮的无二，落在小沈尧柒和小沈江身上时瞬间燃烧起来。

随着他们两人身影的消失，外面的声响似乎也渐渐小了，这让林弦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