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桃源之乡 （3/4）

可他既然花费大力气让鬼域中的人与动物有自我行动的能力，自然就不会去做那么无聊的事情。

“我现在还是沈尧柒。”

沈尧柒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不是鬼王，更不是什么邪神。只要我知道自己还是沈尧柒……我就会坚持自己身为人的身份，保护好自己的灵魂。”

他摸摸自己的胸口。

其实他也知道现在自己对身体的掌控能力已经下降许多，与以前相比想必也变了许多。

那只在献祭台上被召邪阵法召唤而来的、一只强大到自称鬼王的鬼正与他同用一具躯体。

倘若他不坚持自己“沈尧柒”的身份，留在天地间的，就是这只拥有躯体的可怖邪祟了。

他希望自己能活到找到祛除体内邪祟的那一天。

然后，他就可以以沈尧柒的身份死去。

他走了几步，意识到那只被放生的动物仍然跟在身后。沈尧柒转头一看，那黄狗这回不叫了，乌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像是个有几分惧意又有几分尊敬的孩童。

他有些兴致，垂头询问：“你知道我有恩于你，想要报恩吗？”

狗当然不会回答他。

沈尧柒笑了笑。

他一直走，路上借宿几回，直到数日之后的某天傍晚，才终于看见目的地。村口有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孩子在路边玩耍，见到他时高兴地叫了起来，口中叫着“先生”，一个接一个朝他跑来。

“先生，我可算等到您了，”梳着两个发髻的男孩瞧见他身旁的一只黄狗，“咦？这是……先生此次进京，买了一头黄狗回来啊。”

沈尧柒微笑着说：“是他跟着我，不愿离去，我也就让他跟着了。你等我是为何事？”

“哦，我娘生了个小弟弟，让我来向先生求个名字呢！”

沈尧柒沉吟片刻，目光从边上的树木上收回。

“譬如芝兰玉树，欲使其生于庭阶耳。”

沈尧柒：“便叫‘兰玉’如何？”

男孩重复两遍“兰玉”，兴高采烈地说“甚好”，告别沈尧柒跑回家中。

“你真打算把这狗带回家？这鬼域中有这么多男男女女向你示好，也不见得你有丝毫停留的想法。莫非，你不喜欢人？”

沈尧柒原本微微上翘的唇角又有了下落的趋势。

“还是说，你只是没办法喜欢上你的‘造物’？那便更应该离开这里，去往外界了。我听说，没体验过男女欢爱之情，可算不上完整的人。你要想做人，总该做一个完整的人吧？”

沈尧柒冷笑：“体验男女欢爱之情，转移注意力，给你机会除掉我，是吗？天真。”

回应完这一句，也不知道体内的邪祟是不是觉得他过于无趣，很快就没有了声音。

一人一狗缓慢走着，落日余晖将影子拉长。

忽然沈尧柒浑身一震，擡头看天——这天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动静的，但他却感知到自己……又或者说，体内鬼王的鬼域中，进入了一个外来者。

鬼域的位置在献祭台边上，献祭台位置及其偏僻，又是乱葬岗死人堆附近，一百年都不一定有一个人会踏足于此。曾经有人是进来了，甚至与沈尧柒接触过，但沈尧柒总会在对方受这里的鬼域影响、开始不自觉依赖甚至爱慕他的时候把人送出去。

离开鬼域的人自然而然会失去有关鬼域的记忆，这不用他操心。

沈尧柒皱眉。

他心念一动，加快脚步往自己的院落走去。

进入鬼域的是个普通人，那样的话，他是能够控制对方记忆与视野的。总而言之，先别让对方察觉出什么，等他见到那人类再做打算。

沈尧柒推开木门走进去。

那外来者正昏倒在他的院落中，不省人事。看起来是个年轻的少年，比他要小，穿着怪异——沈尧柒猜测是外界的时代变化的原因，这些人的衣服样式总是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