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你喜欢我 （1/4）

第82章 你喜欢我

“噩梦？”

“嗯。”

来到这个陌生地方满打满算正好一年，秋雨将寒意铺遍大地，傍晚时分，田野间满是如烟如雾的雨丝。

林弦抱着一坛酒坐在沈尧柒对面。

他的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桌上，而后又落在沈尧柒那张脸上。

沈尧柒面前的桌上散落着几本古籍。林弦无聊时曾经从他这里借去几本书看，但毕竟不是现代的书籍，这些书里有不少繁体字，更有他从未见过的晦涩难懂的词。林弦刚开始还会问问沈尧柒，次数多了他又有点别扭，正苦恼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不那么麻烦沈尧柒，谁知道看出他心思的沈尧柒直接把他领进了书房。

沈尧柒同林弦做了个“交易”——无论什么问题，林弦都可以来问他，但他希望林弦偶尔可以讲一些“现代”的故事给他听一听。

从那之后他不仅常和这位沈先生一同在书房学习，偶尔还会去村里的学堂中蹭几节课听听。

林弦在这里自然是闲得无聊，学堂那群不怕他的小崽子们成了他偶尔的消遣，他在村塾中蹭沈尧柒的课，蹭着蹭着竟然成了那学堂中的……体育老师。

说是体育老师，其实也就是和那群小孩玩玩游戏锻炼锻炼而已。

而这位沈先生属于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那种类型，多数情况下他端庄地站在一旁，满脸笑容且慈祥地看着他们玩，一旦到了参与进来的时候便能毫无悬念地成为赢家。

明明鲜少运动又浑身冰凉，却又像一座大山那样屹立不倒，甚至让人有一种难以逾越的感觉。

林弦还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人。

而这时候再盯着对方看看，他发现这一年来沈尧柒都没怎么变过——或许一年的时光并不足以令一个人的容貌或是气质发生太大的变化，但林弦每每看着沈尧柒，都觉得像是回到了初见时。

他试图在沈尧柒身上寻找到一点不同——但他不明白这样的渴望从何而来，或许只是图个新鲜，又或许他只是希望沈尧柒因为他的到来而发生哪怕丝毫的变化。

“我梦到我死去的父母，他们劝我不要再想着为他们报仇，说我最好能退出驱邪师协会……就是我工作的地方，类似一个道士的门派。退出，然后好好生活，成为万千普通人中的一员。”

“这并非噩梦。这很好。”

“好吗？”林弦垂下头，“在梦里我朝着他们追过去，然后掉进一个巨大的深渊……因为下坠感而醒来了。”

沈尧柒说：“或许是你的父母托梦给你，希望你别再执着于他们的事——”

林弦打断他：“沈尧柒，你说实话，如果是你，在得知父母因何而死去，而你又确信你有那个能力为他们报仇，你会如他们所愿平凡生活，还是给自己一个活下去的盼头？”

沈尧柒的语气平淡：“活下去的盼头并非只能是报仇雪恨。新鲜的人与事物，明日的朝阳，未曾听闻的事，未曾见过的景，让这些成为盼头会是更好的选择。”

林弦冷笑：“那可是将我养育成人的父亲和母亲，把他们撇下，然后好好生活？沈尧柒，说出这样的话，你觉得能将你自己说服吗？”

沈尧柒道：“能。”

林弦就这么看着他，看得眼眶发红，也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别的什么。

其实沈尧柒大抵也知道这不是林弦想要在他这听到的话，他不是说不出别的，可他想对林弦说的就是这些。

顶着林弦的视线，沈尧柒拿起摊在桌上的书，就翻开的那一页看了起来。他还没看一行字，林弦伸出手抽掉他的书，把那坛酒往他的方向一挪。

沈尧柒挑起眉梢。

他还没有和林弦一同喝过酒——当然，原因之一是他自己本身也没有独自喝过酒。

鬼域中的酒他喝不醉，同喝白水也没有什么区别。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沈尧柒耐着性子，“林弦，若你是要消愁，那就浪费这一坛好酒了。若是你想与我浅酌一番，我便与你共饮。”

林弦拍开酒坛上的封泥，看起来很是气势汹汹。

他冷笑：“随你怎么理解，总之今天陪我喝。说来都没见过你喝酒——你能喝吧？”

沈尧柒也不谦虚：“大抵是比你能喝的。”

林弦是能喝到醉了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