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只能是他 （2/3）

周箴说是。

“我说过，你信仰的只是你心里的邪神。至于我，当我满足你的愿望时，你认为我是邪神；而当我作出与你想象中的邪神不相符的行为时，你便否认我是邪神。现在你的行为正好印证了这一点，不是吗？”

说这些话的时候，沈尧柒的语调几乎没有什么起伏，周箴也实在是拿不准他的态度。

“或许您说得对……”

周箴斟酌着措辞，“从小我便一直生活在前代国师身边，学习他传授给我的邪术。我的天赋展现在炼制那些阴毒武器上，他很看重我。他交给我的事情全部都很无趣，只是我不得不完成。”

沈尧柒不说话，慢慢地踱着步子。

“我从小不信任何神明，甚至前代国师告诉我邪神的存在时，我也不曾相信过。我曾经认为邪神是与其他神明一样的存在，”周箴看着沈尧柒的背影，“高不可攀，也不会看我们这些俗人一眼……”

“只有短暂的一瞬间，我也向邪神祈求了，我不想要继续那样的生活。”

沈尧柒隐隐猜到了后续。

“那只是一次并不诚心的祈求，甚至可以说只是一个短暂的念头。但后来，邪神确实出现了。邪神确实回应了。邪神确实……让我脱离了那种生活。”

就像沈尧柒刚才做的那样。

沈尧柒反应平淡，看起来对他的过去毫无兴趣。他们走过一处拐角，沈尧柒问：“你在外面有其他备用的躯体吗？”

周箴点头：“在献祭台附近的一处地下据点。那里很隐秘。”

沈尧柒依然用那种不冷不热的态度与他闲聊，“或许本人无意识，但人总是会步上教导者的后尘，就好比你继承了他的邪神教与邪术。你也培养了其他人来继承你的邪术，对吗？”

出乎沈尧柒的意料，周箴否认了这一点：“我没有。”

“你没有？”

“我没有，”周箴说，“我不指望谁能继承我的东西。我只要能长久地活下去，侍奉在邪神……您的身边，我便不需要后继者，只需要备用的身体而已。”

沈尧柒站在电梯的门前。

他知道一个人可能会对素不相识也未曾谋面的人产生巨大的影响。

其实如果他能够影响什么人，他更希望那影响是正面的。

只是眼下看来，身为邪神，或者说鬼王的他，根本无法给人带去正面的影响。

沈尧柒略感可惜。

他说：“你很幸运。”

周箴站在他的身后。他有些不解沈尧柒为什么选择大大咧咧地走电梯——不过这确实是这里唯一通往地面的渠道。

听到沈尧柒的话，周箴下意识回答：“我也知道我很幸运。”

“不，你不知道，”沈尧柒说，“起码你做了很多错事，却仍有进入轮回的机会。”

周箴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忽然从那跳动的电梯层数上意识到什么，但那太晚，打开的电梯门内站着两个驱邪师，二人双手环胸，淡定地看着他和沈尧柒。

高的那个还没开口，矮的那个已经先一步从电梯内跳出来——

“沈哥！沈哥啊啊啊啊！”

邬珑扑到沈尧柒的身上，毫不顾忌地将鼻涕眼泪统统蹭到沈尧柒洁白的衣袍上：“沈哥，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我真的好想你啊……我……”

周箴几乎发不出脾气了，他的表情看起来半是笑半是哭。

“你又骗我，”周箴后退几步，“你又——你又骗我！呃——！”

他的状态看起来很不稳定，激动时捂着脸上腐烂的创口，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

沈尧柒拍拍邬珑的头，等邬珑从他怀里退出去，才侧着身子对周箴说：“我没骗你。我来救你，但并非说带你出去。你该从对我的信仰中解放出来了。倘若再不入轮回，总有一天，你也会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