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坠毁 (1/3)
坠毁
伽翎伊迦坐于高位,朱砂御笔,静得瘆人,暮色漫进来,像是要洒上满地的猩红。
好啊,真是有骨气,既然孤不好过,那全天下也别想好过!
伽翎伊迦重重写下杀戮之命,一旁灯火忽明,擡眼间,发现是一个身姿颇为窈窕的女官,头低得厉害。
“你是几时来的?孤怎么从未见过你。”殿内不知何时只剩下她们二人,常年征战的警戒心让伽翎伊迦暗暗做好防备。
身姿窈窕的女官手持较暗的灯火,忽而一擡头,那小脸顿时将灯火都映亮了几分:“王君不想见到我吗?”
伽翎伊迦只觉蓬荜生辉,满室灯火不如她的双眼璀璨:“舜妃!”
她一下子就站起来,又忽而觉得自己太过激动,咳了咳道:“……你来做什么?给那个奴婢求情吗?”
孔长嬅把灯放在地上,慢慢走过去。
伽翎伊迦不去看她:“呵,你对她可真好,是不是我用她威胁你做什么,你都会做。”
孔长嬅走到她的身前,离得极近,不过一指的距离,若即若离。
大殿寂静无声,伽翎伊迦只觉自己的心跳刺耳,伸手握住她的肩膀推她:“你干什么一直看着孤?”
孔长嬅终于和她视线对上了,道:“因为,我要听你说的话呀。”
“孤可没空理你。”伽翎伊迦把她推开,放下手。
孔长嬅却立刻走近了些,手指点点她的心口:“可是,这里在说——‘我不高兴了,要哄’。”
“谁要你哄了?”伽翎伊迦立刻炸毛了一样,“少拿你对付舜皇那套对付孤,没用。”
“我没这样对过别人,”孔长嬅离她一臂,笑声却好像轻轻低她的耳旁:“我的王君,怎么脸红了?”
伽翎伊迦背过身去,半天说出一句:“……被你气的。”
孔长嬅摘下官帽,长长的黑发如丝绸散落:“那王君不妨回头看看我的诚意,我不信你会两眼空空。”
“你以为换个衣服演个女官就好了,孤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了,你——”伽翎伊迦说着转身,话到一半便停在嘴边,不再能够说下去了。
孔长嬅不是在换衣服了,她在脱衣服!
美人轻解罗裳,外面庄肃的外衣曳地,露出内里仙气飘飘的衣衫,珍珠般的五彩光泽,半透不透,欲遮还羞。
“我新编了一支舞,还请王君赏鉴。”孔长嬅眼中似有万般情意,怯怯地看了她一眼,长袖掩面,舞步飞转,飘摇到了大殿中央。
伽翎伊迦眼睛丝毫移不开,孔长嬅每个动作都优雅得像翩翩而飞的天鹅,长而优美的线条,灵动而婉约,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淬满神采的眼睛,仿佛里面都是爱意的光辉,全部都只落在她一人身上。
“高山有崖,林木有枝。忧来无方,人莫之知。”孔长嬅吟唱的声音清雅而冲淡。
伽翎伊迦已经不自觉走向了她,在她顺着转过来的时候抱上她的腰:“舜妃何故忧心?”
“我不是舜妃。”孔长嬅眼含秋水,微微摇头。
伽翎伊迦皱眉:“那你是谁?”
孔长嬅带着她的手,又拂去了一层衣服:“妾身今晚,是一只兰花精。”
伽翎伊迦顺着看向她细柳般柔软的腰肢,那上面画着一幅未完成的兰花图,随着舞蹈后体温的升高,春色漫溢。
伽翎伊迦暗悔没和仲父好好练兰花,当初觉得不好看,原来是画在纸上不好看……
孔长嬅勾着她:“王君,剩下的,你来帮帮我,好不好?”
伽翎伊迦呼吸愈发炽热沉重,什么兰花精,分明是狐貍精!
“舜妃原来腰肢这么软,连这种勾引人的下流舞都跳得起劲,你的骨气呢?”
孔长嬅死死咬住自己的舌尖,巨大的痛苦让她稍稍克制住内心的愤怒,一皱眉,落下泪来:“一别行千里,来时未有期。月中三十日,无夜不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