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掀桌 （2/3）

楚北决自是乐见其成。

可没想到的是，事情果如夷则所言，伽翎伊迦对孔长嬅宠爱日盛一日，赏赐的频率从半月到五日、一日甚至三个时辰一次，赏赐的对象也是越来越多越来越贵重，楚北决都想提议要不直接把国库一次运去算了，伽翎伊迦却仍觉不够：

“都是俗物，没一个能让她喜欢的。”

楚北决擦汗道：“王上，臣这次去，舜妃娘娘足足看了一眨眼的功夫呢，还点头了——几乎一次。”

伽翎伊迦道：“去，再从外面搜集些过来，义穆家不是集获很多匪舜旧物吗？去，都借过来。”

王后家？楚北决火烧眉毛，刚想开口便看见伽翎伊迦也一副火烧眉毛的样子，想到最近舜妃又不理王上。

——这次倒也不怪舜妃，王上随身带着的香包被义穆亲王失手污了，还大言大话“不过一个玩意儿，孤让她绣，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谁曾想正好被来送汤的舜妃在门外听到了，当即就一言不发回去用剪刀剪伤了手，要不是夷则死命拦着，死命的就是夷则了。

烈日当空，楚北决又带着十余宫人来献礼。

“娘娘的手看着已经大好了，药王谷果然厉害，连道疤痕都没留下，不会耽误娘娘伺候王上的。”

不同于以往的冷漠疏远，这次孔长嬅竟好好坐在位置上，两只水水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日日被娇养的脸庞如满月生辉：“金琥王大人，这些都是你搜索来的？真是辛苦你了。”

楚北决连忙错开眼：“都是王上的心意，娘娘喜欢就好，上次没喝到娘娘亲手送的汤，王上还等着呢。”

孔长嬅的目光，缓缓扫过面前一字排开的“礼物”。

金玉满堂，宝光流转。

面前的每一件，她都认得——大舜宗庙的镇器、姊妹妆奁的明珠、家中书阁的孤本……如今全变作战利品。

“呵呵，”孔长嬅忍不住笑出声来，“都放下吧。”

楚北决想去看她的笑容，一擡头，却在一瞬间看到了一个倔强到仿佛要把天捅破的眼神，心道不好，只怕是全送错了。

“王上待娘娘真的是最特别、最与众不同的。”楚北决忙赔上笑脸，这次说的真的全部都是真心话，“微臣从未见过有谁能被王上这般宠幸，王上心里装的都是娘娘啊！”

“是吗？那我可真是要感恩戴德，五体投地呢，”孔长嬅极力收敛着情绪，“感谢她这后宫三千分之一的不同。”

孔长嬅强压着怒火，看着面前这些上上下下都不把她当人看的侵略者，看他们用她亲人百姓的血，为她染上这一身最为华贵的衣裳。

而她，四肢健全，气力犹存，却不能报仇杀敌，一雪前耻，反而被所谓的希望勒住脖子，按他们的意思乖乖地站在血河中央，成为这场罪恶最丑陋、最昂贵的祭品。

孔长嬅勾勾手，楚北决忙端着漆盒过去，见她胡乱抓了一把金珠，把玩道：“鼎铛玉石，金块珠砾，倚叠如山，一旦不能有，输来其间——这些是赏你们的，去吧。”

楚北决暗暗记下她说的话，和宫人们捡起地上的金珠，谢恩离去。

可还未踏出宫门去查找，一声沉闷如惊雷的巨响，猛然从身后的殿门内炸开！

“咚——！！！”

像是沉重的木器与地面激烈撞击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连串清脆碎裂声——珠玉迸溅破损声，金瓷珍玩炸裂声，书画绫罗撕毁声，夹杂着夷则和众宫人的劝阻声，孔长嬅困兽般濒死、裂帛般绝望的挣扎声：

“滚！”

“都给我滚——！！！”

舜妃竟然把桌子都掀了，楚北决意识到这次绝对非同小可，连去乾坤殿禀报，谁知伽翎伊迦竟然就在殿外不远处，揪住她的领子，直直捅来一拳：“废物，送个礼物都送不好，走，跟孤进去道歉！”

敛花宫乱作一团，夷则指挥着宫人赶紧拿毯子先垫在地上，一手又不能过于亲密地拦着气头上的宠妃，可孔长嬅手中拿到什么砸什么，还毫不解气，拼命想将满地的碎玉踩成齑粉，

“都滚开！”

“别碰我！”

“都放开！”伽翎伊迦命令一出，宫人尽皆停手，“舜妃说的话，你们都当耳旁风吗？谁让你们拦着她的？”

夷则等人立刻跪下行礼：“奴婢知错。”

孔长嬅手中还有半块玉珏，直直砸向伽翎伊迦，她自觉力度不小，可还是被后者稳稳接住：“舜妃，这么点力气，还是省到晚上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