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绝巷 (2/4)
矮汉子捂着流血的手腕,恶狠狠地瞪着他,又忌惮地看了一眼巷口的衙役,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忽然从怀中掏出一物,往地上一摔!
“嘭!”一声闷响,浓密的、带着刺鼻辛辣气味的灰白色烟雾瞬间炸开,迅速弥漫了整个死胡同!
是烟雾弹!西南杀手惯用的脱身手段!
“咳咳!小心毒烟!”
“别让贼人跑了!”
衙役们一阵慌乱,咳嗽不止,视线被浓烟屏蔽。
楼景玉也被呛得眼泪直流,但他心知这是唯一的机会!趁着烟雾弥漫,他强忍不适,目光急速扫视。高墙无法逾越,两侧是实心砖墙,脚下是污水横流的泥地……等等,泥地!
他想起陈伯曾无意中提过,西城许多老巷地下有废弃的排水沟渠,年久失修,有些地方盖板早已碎裂或松动……
他立刻蹲下身,不顾肮脏,用手在墙角潮湿的泥地里快速摸索。果然,在靠近墙壁根部的位置,他摸到了一块边缘不齐、微微晃动的石板!用力一掀,一股更加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下面赫然是一个黑黢黢的、仅容一人蜷缩通过的洞口!不知是旧排水沟还是别的什么。
顾不上多想,楼景玉将“秋水”咬在口中,双手扒住洞口边缘,就要往下钻。
“在那里!他要钻地洞!”烟雾稍散,有眼尖的衙役看到了他的动作,大喊着冲过来。
矮汉子也发现了,不顾手腕伤势,怒吼着挥动弯钩扑上!
楼景玉半个身子已探入洞中,眼看弯钩及体,他猛地一缩头,弯钩“锵”地一声砍在洞口的青石边缘,碎石飞溅!与此同时,他感觉脚踝一紧,竟是被那矮汉子用未受伤的手死死抓住!
“下来吧!”矮汉子狞笑,用力外扯。
楼景玉大半个身子悬在洞中,全靠双手扒着洞口边缘,被这一扯,顿时向下滑去,下巴重重磕在洞沿,眼前金星乱冒。他心中发狠,松开一只手,反手握住口中的“秋水”,也顾不上什么招式,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抓住自己脚踝的那只手臂,狠狠刺下!
“噗!”
短剑穿透皮肉,直没至柄!矮汉子发出凄厉的惨叫,手不由一松。
楼景玉趁此机会,双脚猛地蹬踏洞壁,整个人如同泥鳅般,彻底滑入了那深不见底、恶臭扑鼻的黑暗洞xue之中!
“追!快追!”头顶传来衙役气急败坏的吼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但洞口狭窄,衙役们体型难以钻入,有人试着用刀枪往下捅,却只碰到坚硬湿滑的洞壁。那矮汉子抱着被刺穿的手臂惨嚎,高汉子麻药彻底发作,瘫软在地。烟雾渐渐散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那个散发着恶臭的黑洞。
楼景玉在黑暗、滑腻、充斥着腐败气味的管道中不知翻滚滑落了多久,身上不知撞到了多少凸起的石头和杂物,多处擦伤、撞伤,最后“扑通”一声,掉进了一滩冰冷刺骨、深及大腿的污水里。
他挣扎着站起,浑身湿透,沾满污秽,恶臭几乎让他窒息。嘴里全是腥甜的铁锈味,不知是血还是污水。他摸索着找回掉落的“秋水”,紧紧握在手中,这才勉强稳住心神,打量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条废弃已久的下水管道,极为宽阔,但积水颇深,水流缓慢。远处隐约有极其微弱的光线透入,不知是出口还是别的管道相连。空气污浊沉闷,水声滴答,除此之外,一片死寂。
暂时……安全了?
楼景玉靠在冰冷滑腻的管壁上,剧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的刺痛和难以言喻的恶臭。他擡手,摸了摸脸上。人皮面具在刚才的翻滚中已不知去向,大概是掉落在某个角落,或是被污水冲走了。也好,省了麻烦。
他检查了一下自身。除了多处擦伤淤青,手臂脱力,脚踝被那矮汉子抓得生疼,似乎没有伤筋动骨。臂套里的钢针还剩两枚。短剑“秋水”上沾满了污血和泥垢,但剑身无恙。
他撕下已经破烂不堪的外袍下摆,就着污水勉强清洗了脸上和手上的血污,又用相对干净的内衫布料包扎了几处较深的伤口。冰冷的污水刺激得伤口阵阵抽痛,却也让他昏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接下来该怎么办?这里是什么地方?如何出去?老莫肯定已经离开约定的接应地点。玉溪辞知道他出事了吗?杏儿被抓了,那半边玉珏恐怕也落入了官府或西南杀手手中。这次任务彻底搞砸了,还暴露了行踪(虽然是以假面目),甚至可能牵连到玉溪辞的布局。
绝望和疲惫如同冰冷的污水,一点点淹没上来。但他很快甩了甩头,将这些情绪强行压下去。现在不是沮丧的时候。他还活着,这就是最大的本钱。
他摸索着,朝着那点微弱的光线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冰冷的污水中跋涉。管道蜿蜒曲折,岔路极多,他只能凭着本能,选择那些看起来更“像”有出口可能的方向。
走了不知多久,双腿早已麻木,只是机械地移动。光线时隐时现,有时似乎近了,拐个弯却又陷入更深的黑暗。就在他几乎要绝望,怀疑自己是否会困死在这地下迷宫时,前方忽然传来隐约的、不同于滴水声的响动。
是人声!而且不止一个!似乎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楼景玉心中一凛,立刻停下脚步,屏住呼吸,将身体紧贴管壁阴影中,握紧了短剑。
声音是从前方一个岔道口传来的,越来越清晰。
“……妈的,这鬼地方,真能找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