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同人美文 > 楼景玉溪辞 > 第23章 亡命

第23章 亡命 (1/3)

目录

亡命

东躲西藏了三天。

那本蓝皮册子如同烧红的炭,揣在怀里,日夜灼心。楼景玉不敢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半日,废弃的砖窑、荒僻的寺庙、甚至城外乱葬岗的破败义庄,都成了他暂时的栖身之所。身上的污水早已被夜风吹干,凝结成一层散发着恶臭的硬壳,混合着汗味和血腥气,让他自己都几欲作呕。伤口在污水中浸泡过,有些红肿发炎,他只能用冯老先生的药粉勉强处理,但效果有限。

饥饿和寒冷是更持续的折磨。身上的碎银早已用完,他只能趁着夜色,去城郊的菜地偷些未长成的萝卜,或是从野狗嘴里抢点不知谁丢弃的、爬满蛆虫的腐肉。起初的恶心和屈辱,在求生的本能面前,渐渐变得麻木。

他像一个真正的、被逼到绝境的亡命之徒,眼中只剩下两样东西——活下去,和怀里的册子。

这三天,他也没闲着。在确保暂时安全的地方,他会借着月光或天亮前最昏暗的光线,仔细研读那本蓝皮册子。册子里的内容触目惊心,远不止胡文轩购买鬼头钩那么简单。里面用代号记录了近十年来,胡惟庸一党(册中称为“山字头”)与西南某些部族、边关将领、甚至朝中其他派系官员之间的隐秘交易,涉及走私盐铁、军械、禁药,贩卖情报,乃至……策划边境冲突,以谋取私利、打击异己。其中多次提到“丙字货”(特殊兵器)、“丁字货”(禁药毒物)的输送和交接,地点遍布南北,接收方代号各异。

而最让楼景玉心惊肉跳的,是其中几条关于“戊字货”和“清理门户”的记录。

“戊字货”似乎指的是“人”——特定的人。其中一条赫然写着:“戊字三号,楼氏女,没入浣衣局,可用。暂留。”日期正是楼家出事不久后!这“楼氏女”,毫无疑问就是姐姐楼景姝!胡惟庸早就盯上了姐姐,甚至可能楼家的覆灭,背后就有他的手笔!苏晚所谓“救出”姐姐,根本就是胡惟庸计划中的一环,目的是控制姐姐,进而牵制可能知晓内情的楼家后人——也就是他楼景玉!

另一条则写着:“清理门户,楼氏余孽,玉已关注,借刀杀人,或可一用。”“玉”自然是指玉溪辞。胡惟庸早就知道玉溪辞在查他,甚至想利用玉溪辞这把“刀”,来除掉楼景玉这个“隐患”!所以才有苏晚的接近、胁迫,才有西南杀手的灭口行动!一切都是胡惟庸的算计!

愤怒、恐惧、后怕,如同毒蛇啃噬着楼景玉的心脏。他原以为自己是意外卷入漩涡,却不想从始至终,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是棋盘上一枚早就被标记的弃子!姐姐更是无辜受累,成为人质!

而玉溪辞……他知道多少?他知道胡惟庸想借他的手除掉自己吗?他知道姐姐是胡惟庸故意放出的诱饵吗?他让自己做“棋手”,是真的想培养助力,还是……也将计就计,利用自己来反制胡惟庸?

楼景玉发现自己不敢深想。每一次深思,都让他对玉溪辞那看似清冷疏离的背后,生出更深的寒意和猜疑。

但现在不是猜疑的时候。他必须尽快将册子送出去,送到能扳倒胡惟庸的人手里。而这个人,目前看来,似乎只有玉溪辞。尽管疑虑重重,但玉溪辞是明面上与胡惟庸对抗最激烈、也最有能力的人。

问题是,如何联系玉溪辞?隆昌号事发,西南杀手折损,胡惟庸必然警觉,对玉溪辞的监视和防备只会更严。自己现在这副模样,根本无法靠近玉溪辞的势力范围。而且,玉溪辞会不会相信他?会不会认为这是胡惟庸的又一个圈套?

他需要一个信物,一个能让玉溪辞立刻相信他的东西。平安扣?那是玉溪辞给的,但苏晚也有,不足以取信。那枚从暗河找到的金属片?或许有点用,但不够直接。

他忽然想起册子最后一页,空白处,用极淡的、似乎是不经意划下的墨迹,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个时间。地址是“东城青柳胡同,老槐树,第三块砖下”。时间则是“每月十五,子时”。

这是什么?是胡惟庸一党的另一个秘密联系点?还是册子主人留的后手?

每月十五……就是三天后!

无论如何,这或许是一个机会。一个可能找到更多证据,或者……接触到玉溪辞那边人的机会。

他必须去。尽管危险,但这可能是唯一能破局的路。

接下来三天,楼景玉如同真正的孤魂野鬼,在城东废弃的村落、林地里徘徊,靠着野果、草根和偶尔抓住的田鼠充饥,用最原始的方法处理伤口,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他像一头受伤的独狼,磨砺着仅存的体力和意志,等待着那个约定的时刻。

十五日夜,无月,有风。

子时将至,楼景玉如同幽灵般,潜入了东城青柳胡同。这里是一片相对安静的住宅区,住户多是些小官吏或普通富户,此刻早已熄灯安寝。胡同深处,果然有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在夜色中如同张牙舞爪的巨人。

楼景玉伏在对面屋脊的阴影里,静静观察了将近一个时辰。胡同里除了风声和更夫的梆子,再无其他动静。那棵老槐树周围,也看不出任何埋伏或监视的痕迹。

时间到了。

他如同貍猫般滑下屋脊,落地无声,迅速闪到老槐树下。树根处果然有几块松动的青砖。他数到第三块,小心撬开。

砖下空空如也,只有潮湿的泥土。

难道来晚了?或者,这只是个陷阱?

楼景玉心往下沉。他正要起身离开,忽然,耳朵捕捉到头顶极轻微的一声“咔哒”,像是机括拨动。

他猛地擡头,只见一根粗壮的横枝上,不知何时垂下一个小小的、用树皮伪装过的竹筒,正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原来在上面!

他四下张望,依旧无人。他深吸一口气,攀上树干,取下竹筒。竹筒入手冰凉,封口用蜡封着。他捏碎蜡封,从里面倒出一卷极细的纸条。

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小字:

“明晚亥时,西山水月庵,观音殿,香炉下。独来。过时不候。”

字迹陌生,但语气简洁直接,不似作伪。西山水月庵,是西山脚下一处早已荒废的尼姑庵,香火早断,人迹罕至。选在那里,确实隐蔽。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