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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余烬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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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看着你死?”

这段简短的对话,此刻回想起来,竟有种奇异的、难以言喻的意味。是责备,也是……一种变相的认可?

还有那句“你就会和我一样,再也回不了头了。”

玉溪辞的“回头路”,究竟是什么?他到底背负着什么,让他说出这样的话?

楼景玉发现自己依然看不懂玉溪辞。但经过昨夜,有些东西似乎不一样了。恨意依然存在,对算计的猜忌也未完全消散,但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正在悄然滋生。是感激?是愧疚?还是……别的?

他不敢深想。

接下来的几日,楼景玉在军营养伤。陈伯每日送来汤药饭食,也带来一些外界零散的消息。

胡惟庸下狱,其党羽被连根拔起,朝野震动。皇帝龙颜震怒,下旨严查,牵连甚广。玉溪辞因查案有功,又在此次平乱中身先士卒、身负重伤,圣眷更隆,赏赐无数。但据说,玉大人以伤病未愈为由,婉拒了大部分赏赐和升迁,只求陛下严惩国贼,肃清朝纲。

姐姐被安置在京城一处隐秘的宅院,有大夫悉心调理,伤势渐好,只是受了惊吓,精神还有些恍惚。陈伯说,等楼景玉伤好些,或许可以悄悄去见一面。

兄长楼景琛在边关果然因功得赏,虽未完全免罪,但已从最苦寒的边军调往稍好一些的卫所,且有了正式校尉的职衔,前途有望。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

但楼景玉心中的不安,并未完全消除。胡惟庸虽倒,但其经营多年,树大根深,余孽真的能一扫而空吗?苏晚下落不明,西南杀手也未能尽数剿灭。还有那本蓝皮册子上关于父亲的那条记录,玉溪辞到底会如何“处理”?他所谓的“回不了头”,又意味着什么?

这日傍晚,陈伯送饭时,脸色比平日更加凝重,欲言又止。

“陈伯,可是又有什么消息?”楼景玉问。

陈伯沉默了一下,低声道:“公子,宫里……出事了。”

楼景玉心头一跳:“何事?”

“今日早朝,有御史突然上本,参奏玉大人……勾结罪臣之后,私纵钦犯,意图不轨。”陈伯声音干涩,“说的……就是公子您。说大人明知您是楼家余孽,却暗中庇护,甚至利用您构陷胡尚书(胡惟庸),所呈罪证多有伪造,实为排除异己、揽权自重。还……还提到了那本册子上,关于楼侍郎(楼景玉父亲)的记录,说大人刻意隐瞒,包庇罪臣家属。”

果然来了!胡惟庸的余党反扑!或者说,是朝中其他对玉溪辞不满、或想趁乱分一杯羹的势力,抓住了这个把柄!

楼景玉手脚冰凉:“陛下……陛下如何说?”

“陛下留中不发,但已命三司会审胡惟庸案,并……让玉大人暂停职务,在府中养伤,无诏不得出。”陈伯叹了口气,“大人这次,怕是……有麻烦了。”

暂停职务,变相软禁!虽然皇帝没有立刻相信那些弹劾,但显然起了疑心,或者,是想借机敲打玉溪辞。

“是因为我……”楼景玉喃喃道,心中涌起巨大的愧疚和无力感。自己果然是玉溪辞的软肋,是别人攻击他的利器。玉溪辞救他,护他,现在却因他而陷入困境。

“公子不必过于自责。”陈伯劝道,“朝堂争斗,向来如此。大人既然敢做,必是早有准备。只是眼下风声紧,公子万不可轻举妄动,一切等大人安排。”

楼景玉点点头,心中却如一团乱麻。玉溪辞会如何应对?他能安然度过此劫吗?自己又能做些什么?

他忽然想起玉溪辞给他的那枚白玉平安扣。他贴身取出,握在掌心。玉石温润,却驱不散心头的寒意。

这枚平安扣,究竟代表着什么?仅仅是联系信物吗?还是……有别的含义?

他想起苏晚也有一枚,想起冯老先生说的,这与安王府旧物有关。

安王府……玉溪辞与安王府,到底有何关联?

一个模糊的、令人惊悸的念头,悄然浮上心头。玉溪辞姓玉,与已故的安王妃同姓。那对平安扣,是安王妃旧物。玉溪辞对安王旧案如此执着,对自己这个可能知情的楼家后人如此“另眼相看”……

难道……玉溪辞是安王府的遗孤?是安王那个“失踪”的义子?还是……别的什么?

这个猜测太过惊人,让楼景玉几乎喘不过气。如果真是这样,那玉溪辞所做的一切,就不仅仅是“肃清朝纲”那么简单了。他是为了复仇?为了查明真相?还是……为了恢复安王府的声誉,甚至……更多?

而自己,楼家,在这场延续了十数年的恩怨和阴谋中,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是无辜被牵连,还是……本就身处其中?

窗外,暮色四合,山风渐起,带着深秋的萧瑟。

楼景玉握紧手中的平安扣,看向帐篷外沉沉的天色。

他知道,胡惟庸的倒台,并不是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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