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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为了他,他愿意堵上一切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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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他,他愿意堵上一切

南下的路,因玉溪辞的伤,走得异常缓慢而煎熬。马车虽经过改造,铺了厚厚的软垫,但颠簸依旧无法完全避免。每一次颠簸,都牵动着玉溪辞脆弱的心脉,让他即使在昏迷中,也会无意识地蹙紧眉头,发出微弱痛苦的呻吟。楼景玉便将他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做缓冲,尽量减少颠簸对他的影响。

沈逸几乎是不眠不休,每隔一个时辰,便要探一次玉溪辞的脉搏,施针渡气,喂服汤药,用珍贵药材吊着他那口气。楼景玉则负责所有的琐碎照料,喂水,擦身,更换被冷汗浸湿的衣襟,观察他每一次呼吸的细微变化。两人都迅速消瘦下去,眼窝深陷,面色憔悴,全凭一股意志在支撑。

卫影和两名“潜龙卫”高手轮流驾车,日夜兼程,专拣偏僻但相对平坦的小道,避开城镇关卡,如履薄冰。他们知道,桃源谷遇袭的消息恐怕早已传出,“影煞”和“幽冥殿”绝不会善罢甘休,沿途必有关卡盘查和追杀。

果然,出发第三日傍晚,在经过一处荒僻山道时,他们遭遇了第一波截杀。对方人数不多,七八人,但皆是好手,显然是“影煞”派出的探路先锋。卫影和两名手下拼死力战,楼景玉也提着“青霜”剑守在车旁,击退了两名试图接近马车的杀手。战斗短暂而激烈,虽将来敌全歼,但卫影和一名“潜龙卫”也受了不轻的伤,马车更是被砍出几道深深的裂痕。

此地不宜久留。他们草草处理了伤口,掩埋了尸体,连夜继续赶路。经此一事,行程更加隐秘,气氛也愈发凝重。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只是开始。更大的危机,恐怕还在后面。

楼景玉的心,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既要担心玉溪辞随时可能熄灭的生命之火,又要警惕着无处不在的追杀。他几乎不敢合眼,困极了,便靠在车壁上打个盹,稍有动静便立刻惊醒。怀中玉溪辞那微弱却顽强的呼吸,成了支撑他坚持下去的唯一动力。

这日,马车行至一处三岔路口。一条是继续向南的官道,相对平坦,但需经过几处城镇,盘查较严。另一条是蜿蜒向西、通往深山密林的小径,崎岖难行,人烟罕至,但据说能绕开许多关卡,最终也能抵达药王谷所在的区域。

“先生,走哪条路?”卫影停下马车,征询沈逸的意见。

沈逸掀开车帘,观察着两条路,眉头紧锁。走官道,快,但风险大,玉溪辞的身体未必经得起盘查和可能的冲突。走小径,隐蔽,但路况极差,对玉溪辞的颠簸更大,且深山之中,毒虫猛兽、瘴气沼泽,皆是未知的危险。

“走小径。”未等沈逸开口,楼景玉忽然道,声音嘶哑却坚定。

沈逸和卫影看向他。

“官道太显眼,我们这辆马车,经不起盘查。而且,”楼景玉低头,看着怀中玉溪辞苍白的脸,“他的身体,也经不起任何冲突和拖延了。小径虽险,但至少……清静。只要我们能过去,他就能少受些颠簸和惊吓。”

沈逸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也好。卫影,小心驾车。”

“是。”

马车调转方向,驶入了那条荒草丛生、几乎看不出路径的深山小径。道路果然崎岖不堪,车轮不时陷入泥泞或卡在石缝中,需得人力推拉。卫影和那名未受伤的“潜龙卫”几乎成了苦力,楼景玉也时常下车帮忙,牵马推车。沈逸则守在车内,寸步不离地照看玉溪辞。

山林茂密,遮天蔽日,即使白日里,也显得阴森昏暗。空气潮湿闷热,弥漫着腐烂树叶和泥土的气息,蚊虫肆虐。更麻烦的是,路径时断时续,常常需要停下来辨认方向。卫影虽经验丰富,但对此地也不甚熟悉,只能凭借地图和星象大致判断。

如此艰难行进了两日,玉溪辞的情况越发不妙。他开始发低烧,意识陷入更深的昏沉,喂药变得异常困难,常常灌下去便呕出来。沈逸的脸色一日比一日难看,施针的频率越来越高,那瓶珍贵的“九转还魂丹”,也已用去了大半。

楼景玉的心,像是被放在冰窟里,一点点冻结。他看着玉溪辞气息奄奄的模样,看着沈逸凝重的神色,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紧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不是错了?走这条绝路,是不是反而加速了玉溪辞的死亡?

“景玉,”这夜宿营时,沈逸将楼景玉叫到一边,声音低沉得可怕,“溪辞的脉象……越来越弱了。若明日再找不到出山的路,或是寻不到干净的水源和合适的药材……恐怕……”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但楼景玉已然明白。

明日……若再找不到出路,玉溪辞可能就……撑不过去了。

这个认知,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楼景玉强撑的意志。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沈逸连忙扶住他。

“不会的……不会的……”楼景玉喃喃道,眼神涣散,泪水无声地滑落,“他答应过我的……他不会食言的……”

沈逸看着他崩溃的模样,心中酸楚难言,却也无计可施。人力有时穷,医术再高,也难逆天改命。更何况,是在这缺医少药、危机四伏的深山绝境之中。

“你去歇会儿吧,我来守着。”沈逸叹道。

楼景玉却固执地摇头,踉跄着走回马车边,掀开车帘,看着里面昏睡不醒的玉溪辞。月光通过枝叶缝隙,斑驳地洒在他脸上,更显得那张脸透明脆弱,仿佛下一刻就会融化在月光里。

楼景玉爬上马车,在他身边躺下,轻轻将他拥入怀中,用自己冰冷的身体,贴着他滚烫的额头。

“玉溪辞,你醒醒……看看我……”他低语,声音破碎,“你别睡了好不好?我们说说话……你骂我也行,打我也行……只要你别再睡了……”

怀中的人,毫无反应,只有那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绝望,如同这深山黑夜,无边无际,将楼景玉彻底吞噬。

他紧紧抱着玉溪辞,将脸埋在他颈间,泪水浸湿了他单薄的衣襟,身体因压抑的哭泣而剧烈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只是想在一起,平平淡淡地生活,就这么难?

为什么命运要一次次将他从自己身边夺走?

如果……如果玉溪辞真的走了,他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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