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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茶楼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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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楼

“清风巷”的“王记”茶楼,白日里依旧做着不起眼的茶水生意,接待着三教九流的客人,收集着市井间的零碎消息。后院那间厢房,则成了玉溪辞三人临时的据点。窗户用厚布遮掩,只留一线缝隙观察天色,室内光线昏暗,唯有桌上那盏油灯,夜以继日地亮着,映照着摊开的地图、写满字迹的纸张,和三张同样凝重、却异常专注的脸。

王老实不愧是在京城经营多年的老暗桩,消息灵通。短短两日,便通过各种渠道,将京城最新的、尤其是宫中的动态,源源不断地送来。皇帝依旧昏迷,太医院束手无策,太子代为主持朝会,但几位年长皇子(二皇子、三皇子、五皇子)及其背后势力蠢蠢欲动,朝堂之上暗流汹涌,已有相互攻讦、试探的迹象。边境战事似乎吃紧,太子已调派部分京畿兵马北上,京中防务,尤其是皇城守卫,确实比以往加强了许多,据说连影龙卫都有一部分被调出,加强了宫禁和几位重要人物(包括太子、皇子、重臣)的暗中保护。

“影龙卫有调动?”玉临渊敏锐地抓住了关键,“可知具体调动了哪些人?藏宝阁那边的守卫,是否因此有所变化?”

“回大公子,影龙卫行踪诡秘,具体调动详情,难以探知。但藏宝阁那边,据我们在宫中御膳房和内务府的眼线回报,近几日往那边送的食水份例并未减少,守卫似乎也没有明显增兵,只是……换防似乎比以往更勤了些,而且,有几张生面孔。”王老实低声道。

“换防更勤,生面孔……”玉溪辞的手指,在地图上藏宝阁的位置轻轻敲击着,“有两种可能。一是太子或掌权者不放心原有守卫,加强了监控和轮换;二是……影龙卫的部分精锐被调走,不得不以普通大内高手或新人补充,导致守卫力量出现细微的、不易察觉的薄弱环节。”

“无论是哪种,对我们而言,都意味着原有的、关于藏宝阁守卫的情报,可能已经过时。必须重新核实。”玉临渊沉声道。

楼景玉看着地图上那密密麻麻的标注和路线,眉头紧锁:“守卫情况不明,地下层的入口、机关、令牌口令更是毫无头绪。硬闯绝无可能。溪辞之前说的,‘让拥有令牌和口令的人自己送上门’,具体……要怎么做?目标是谁?”

玉溪辞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通过那一道缝隙,望着外面京城灰蒙蒙的天空,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看到了那座他曾经无比熟悉的、冰冷而庄严的宫殿深处。

“在宫中,有资格知晓藏宝阁地下层令牌和口令的,屈指可数。”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皇帝本人,自然知晓。太子若被完全托付,或许也知道。内务府总管太监,掌管宫廷内库和部分秘宝,可能知晓一部分。影龙卫统领,负责守卫,必然知晓。除此之外……”

他顿了顿,转过身,目光落在玉临渊和楼景玉脸上:“还有一人。司礼监掌印太监,高无庸。”

高无庸!楼景玉心中一动。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在桃源谷时,玉溪辞偶尔提起宫中旧事,曾提及此人。乃是皇帝身边最得宠信、权势滔天的太监头子,执掌司礼监,批红用印,可谓内相,在宫中经营数十年,树大根深,门生故旧遍布内廷。若论对宫中隐秘的了解和人脉的盘根错节,恐怕连某些皇子都不及他。

“高无庸……”玉临渊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此人确是关键。但他是皇帝心腹,老奸巨猾,此刻陛下昏迷,他必然如履薄冰,力求自保,甚至会主动向太子靠拢。想从他口中撬出令牌口令,恐怕比登天还难。”

“未必需要撬开他的口。”玉溪辞走回桌边,指尖在地图上划过一道无形的线,从他们所在的“清风巷”,一直延伸到皇城东南角,一片相对僻静的宫苑区域,“高无庸在宫外,有一处私宅,位于城南‘柳荫胡同’。他虽常年居于宫中,但每逢休沐,或宫中无事时,偶尔会出宫,回私宅小住,处理一些不宜在宫中进行的‘私事’。那里,是他与宫外势力勾结、收取贿赂、经营私产的中枢,也是他……最放松警惕,却也藏着最多秘密的地方。”

楼景玉眼睛一亮:“你是说,我们不去宫中找他,而是……去他的宫外私宅?设法找到令牌或口令的线索?”

“令牌他未必会随身携带出宫,但口令,或者记录口令的方式、线索,有可能藏在私宅的某处密室或账册之中。而且,”玉溪辞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算计,“高无庸此人,贪财,更贪权,尤其在意自己的身后名和家族(他收养了几个侄子)的前程。陛下昏迷,太子未稳,皇子虎视眈眈,他此刻必然在多方下注,左右摇摆,既想保住现有权势,又怕站错队万劫不复。这种时候,他私宅中的往来账目、秘密信件,必然比平时更多,也更……见不得光。”

玉临渊明白了弟弟的意思:“你是想,潜入高无庸私宅,寻找可能与藏宝阁口令相关的线索,同时……掌握他的一些把柄,必要时,可作为交换或胁迫的筹码?”

“正是。”玉溪辞点头,“高无庸私宅的守卫,定然比不上皇宫大内。我们潜入的难度和风险,会小很多。若能找到线索,甚至拿到口令,自是最好。若不能,掌握他一些致命的把柄,关键时刻,或可逼他就范,至少,能为我们潜入藏宝阁,创造一丝机会。”

计划很大胆,也很冒险。高无庸的私宅,纵然比不上皇宫,也绝非等闲之地,必定守卫森严,机关暗布。一旦失手,打草惊蛇,后果不堪设想。

但比起强闯皇宫藏宝阁,这已是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有点希望的突破口。

“此事宜早不宜迟。”玉临渊沉吟道,“陛下昏迷,宫中局势瞬息万变,高无庸的动向和心态也难以把握。我们必须尽快行动。王老实,高无庸私宅的详细布局、守卫情况、仆役作息,可能藏匿重要物品的地点,我需要最详细的情报,越快越好。”

“是,大公子,小人立刻去办。”王老实躬身应下,匆匆退了出去。

厢房内,又只剩下三人。

楼景玉看着玉溪辞,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潜入高无庸私宅,依旧凶险。你的身体……”

“无妨。‘金针渡厄’之后,我虽不能动用内力,但寻常行走、翻越,已无大碍。况且,此次潜入,重在智取和探查,而非强攻。有兄长和你同行,我只需负责辨识机关、账册、寻找线索即可。”玉溪辞平静道,眼中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况且,我对高无庸此人,还算了解。或许能猜到他会将最重要的东西,藏在何处。”

玉临渊也道:“景玉,你轻功和潜行之术进步神速,此次潜入,你负责外围警戒和解决可能的守卫。我负责破解机关和应对突发状况。溪辞负责寻找目标。我们三人配合,务必小心,一击即中,绝不恋战。”

“明白!”楼景玉重重点头,心中既紧张,又充满了必须成功的决心。这是救玉溪辞的关键一步,绝不能有失。

接下来的两日,三人足不出户,全力准备。王老实将收集到的关于高无庸私宅的情报,事无巨细,一一禀报,并绘制了粗略的宅院布局图。高无庸的私宅占地颇广,三进院落,带花园,仆役数十,明面上的护院就有二十余人,分班巡逻,且据说暗处还有高无庸私下蓄养的高手。宅中书房、卧房、以及一间独立的、位于花园假山之下的“静室”,是重点防卫区域,很可能藏有重要物品。

玉临渊根据情报,制定了详细的潜入路线、撤退方案,以及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策略。楼景玉则将宅院布局图和守卫巡逻时间、路线,牢牢刻在脑中,反复模拟潜入和撤离的路径。玉溪辞则仔细回忆着高无庸的性格癖好、行事风格,推测他可能设置机关的习惯和藏匿物品的心理。

第三日,深夜,子时。

京城已陷入沉睡,只有远处打更人沉闷的梆子声,和偶尔传来的、巡逻兵丁整齐的脚步声,打破夜的寂静。

“清风巷”茶楼后院,三条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貍猫,悄无声息地翻过墙头,没入了外面漆黑曲折的巷道之中。正是换上了一身黑色夜行衣、黑巾蒙面的玉溪辞、玉临渊和楼景玉。

三人按照事先规划好的路线,专挑僻静无人的小巷和屋顶,朝着城南“柳荫胡同”方向,疾行而去。楼景玉一马当先,身形轻盈如燕,落地无声,《竹影摇光》步法施展到极致,在复杂的街巷屋脊间穿梭,如同鬼魅。玉临渊紧随其后,步履沉稳,目光如电,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玉溪辞跟在最后,虽然脚步稍慢,却也异常轻灵,对京城街巷的熟悉,让他总能避开不必要的麻烦。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三人便抵达了“柳荫胡同”。这是一条相对宽敞、住户非富即贵的巷子,此时早已门户紧闭,一片死寂。高无庸的私宅,位于胡同中段,朱门高墙,气派不凡,门檐下悬挂的两盏气死风灯,在夜风中微微晃动,投下昏黄的光晕,也映出门口两名抱着膀子、正打着瞌睡的门房。

三人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宅子侧面。这里的围墙更高,但相对僻静。楼景玉观察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个带着飞爪的绳索,手腕一抖,飞爪无声无息地勾住了墙头。他试了试牢固,对玉临渊和玉溪辞点了点头,自己率先抓住绳索,猿猴般敏捷地攀了上去,伏在墙头,警惕地观察着院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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