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追她 (8/9)
暮色如溃堤的洪水,铺天盖地的色彩绚烂,却将看客吞没窒息。
柳以童已经不记得自己最后是怎么回复的程沐,大概是敷衍了事,毕竟她本来也不是追阮珉雪的专家。
散场时,柳以童在影视城门口看到了程沐的车,程沐在主驾上,阮珉雪在副驾。
女人的薄唇一张一合,身侧程沐低头倾听,而后扬起愉悦笑意。
车行经她面前,少女清瘦,隐在广告牌后,没被看见。
等车开远,柳以童才收回视线,步行回缇阿莫。
房卡在感应区刷了三次才对准成功,她脱下牛仔无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在演一场无观众的默剧。
浴室花洒开到最大,她盯着雾气氤氲的镜子,从中看到一只面无表情、一.丝不.挂的丧家之犬。
她以为她会产生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以为她会因阮珉雪的视线落于程沐身上而产生损失厌恶,以为自己会愤怒,会暴躁,会癫狂,会失控。
至少像舒然提醒的那样,会发发疯。
但她没有,平静得好像无事发生,好像一切本该如此。
令她怀疑,她对阮珉雪的感情,或许也不过如此。
锁在保险柜里的日记本许久未见天日,她这天有了莫名的冲动,非要将它拿出。
日记最后一页停在数月前,她已经好久没在上面留下文本。
她暌违多日重新提笔,笔尖悬在纸上,却无从下笔。
她干脆任思绪在纸上具象化为凌乱的线条,重复摩擦,直到将那页纸涂得漆黑不堪。
那片黑犹如空洞,袭上眼前,将柳以童意识吞没。
等她再回神时,日记本已被翻页,其上歪歪扭扭写了数行字,是她没印象自己何时写过的字。
于是她确定,自己又解离了。
人在遭受巨大情绪冲击时,会自动触发解离状态,以避免大脑被无法承受的痛苦摧毁。
原来,对柳以童来说,亲眼看到阮珉雪身侧有了旁人,是不啻于大脑摧毁的痛苦。
柳以童低头看日记,亲眼,一字一字地,直面本能欲望告诉她的事实——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那我呢那我呢那我呢?】
【有没有办法,能让她不看别人?】
【我真的疯了。我想她眼里只有我。】
【求她好不好?求她不看别人,求她爱我。】
【求她,或者囚她。】
【不行!你不能对她疯!不能!不能!不能!!!】
【你要爱她。你要爱她。你只能爱她。】
“爱”字下被反复打了横线,作强调。
疯魔的话语,前后无连贯逻辑,没有多少狠毒的字眼,却极具冲击性。
柳以童看着自己从未被直视的欲望,像看着陌生人的心声,这份生疏感,让她眼眶发酸。
她看向那页最后一句话,那是一个祈使,一个决定。
她初次直面它,有点不知所措,只能反复看着它,试图理解它,试图消化它,试图铭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