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们怎么会才认识 (2/2)
小小的屋子里挤满了书,无论白天还是夜晚,昏暗的钨丝灯总是亮着,拽下绳索时,烧黑的灯丝像一个‘w’。
那个时候的花姝会仰头看着曲折的灯丝,像一个吸引人的玩具,等灯光稳定了,他的玩具也消失了,他才不再盯着。
三年后,他彻底离开了那间小屋,不是因为他达到了爸爸的要求,而是因为得了肺部真菌感染。
那些垒高的书,积了好多的灰尘和霉菌,让他每天都在咳嗽,咳了好几个月后,只要运动一激烈,就会气短胸闷,反反复复低烧。有的时候好一点,有的时候严重一点。就这么拖了快两年,直到咳出血块,他爸才发觉他并不是感冒,也不是耍赖不想做题。
花姝皱着眉头轻咳了两下,沈休把外套脱了递过来。
“我不冷。”花姝笑着拒绝,“就是呛着了。”
被往事的灰尘呛着了。花姝仿佛还能闻到空气里潮湿霉菌的味道,它们沉在下层,沿着鞋子爬上身体,把摊在书桌上的书页都润潮了,软趴趴的。而灰尘,它们比较安静,小小地待在书册上,等踮起脚尖取下一本时,一大蒲一大蒲地掉下来,像没有颜色的烟花。
现在咳嗽,胸口已经不会再疼了,但就像是疼怕了,那种刀尖子一扯一扯的感觉成了反射。
花姝看着还在说话的沈休心想,缘分真奇妙啊,他所去过的地方,沈休大部分也都去过。沈休曾停留的地方,或许他也都停留过。
但怎么会现在才认识啊。
就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在遥远的异乡重逢,才发现它们来自同一片土壤,同一棵植株,甚至同一朵花托,他们就在相隔不远的地方,轨迹交错地各自生活了十多年。
然后,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