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八十六 宴欢悦 (3/3)
荀长生收回目光,正欲继续在识海中演算阵法,却闻低低的一声“荀先生”。
荀长生擡了擡眼。席间众人的目光全部汇聚到刚说这话的郁漓身上。
郁如浮“嘶”了声,怀疑自己没听清:“漓仔,你说甚子?”
郁漓鼓足勇气擡起头,和荀长生对上眼神,声音不高却意外坚定:“我想荀先生教我。”
郁如浮倒抽一口气。
席间众人或多或少流露出震惊的情绪,目光悄悄移到荀长生身上,看他是什么意思。
荀长生看着郁漓,思忖了片刻,发话道:“可以。”
他话音刚落,郁如浮便跟着要说服儿子。“就是就是,荀先生多忙呢,可没时间……啊?”郁如浮话卡住了,转头看看荀长生,又看向贺重九。
贺重九心中又惊又喜,压下情绪朝荀长生确认道:“荀先生当真愿意教小漓修术?”
荀长生颔首,脸上看不出一丝玩笑的意味:“吾非戏言。”
郁如浮的想法得了肯定,又倒抽一口气。她“嗖”一下起身,不忘把郁漓拉起来,自己则朝荀长生深深一揖:“这、这……不秋宫谢过荀先生。”说着一拍郁漓后腰。
郁漓立刻跟着行礼:“多谢荀先生。”
贺重九攥了攥拳,沉声道:“麻烦荀先生了。日后小漓若是有什么毛病,荀先生只管教训便是。”
荀长生微微颔首,这是应下了。
洛殊觑了一圈,抚掌含笑道:“真是皆大欢喜。”
卫曜神色有些奇异,但也恭喜道:“小漓胆子也大,寻了个好先生。如浮这下不用担心了。”
她朝郁如浮一举杯,郁如浮大笑几声直接干了酒。众人反应过来,都开始道贺,好一副喜庆景象。
林亭鹤跟着敬了郁如浮一樽,放杯时余光注意到冼慈予攥皱了的衣角,就传音提醒了句:“冼师,衣服皱了。”
冼慈予反应过来,立即抚平衣摆,顺便理了理衣衫,还是有几分心不在焉。
林亭鹤看出冼慈予不对劲,正欲传音问问,却见冼慈予手放在几案下,罕见地打了个严厉的“噤声”手势。
林亭鹤隐隐猜到,这跟冼慈予方才未尽之言有关。
他面上依然含着笑,又隔空敬了贺重九一杯,心下忖度着什么时候和冼慈予再谈谈。
不秋宫中的热闹一直持续到金乌西坠、玉兔高悬。
琼玉台鲜少这么齐聚。鉴于还有孩子在,大家克制着没灌人猛酒。但贺重九显然还是喝晕乎了,闷不作声坐到了孩子们身边,把有些倦了的郁漓郁湘抱到膝上;郁如浮变得相当兴奋,扯着嗓子唱她七郡老家的歌,卫曜拆了发髻,懒洋洋拿玉簪敲杯为她击节伴奏;怀冰雪两颊飞红,被洛殊连着促狭打趣;张见机和山肇都顾及着对象在场,喝得小心,山肇甚至没有上脸,倒是继续专注地用真气给冼慈予剥果仁吃,不过冼慈予喝了几杯后变得有些闷闷,不欲饮食,只是把果仁放手里拨来拨去;而荀长生以茶代酒,也没人灌他,这会儿显然是席中最清醒自若的。
林亭鹤酒量还不错,这会儿倒也清醒,只是脸热了些。他笑眯眯看了圈,不经意间对上了荀长生的目光。
最后一位登琼台的后生和首位登琼台的前辈隔空对视几瞬。林亭鹤忽然一笑,醉醺醺朝荀长生举杯,仰颈饮下这杯酒。荀长生垂下眸,面色不改,也喝尽了杯中茶水。
林亭鹤转开眼,支着脑袋看眼前热闹到混乱的情形,慢悠悠地想:浮姐这宴设得好啊。
看着可真是主宾尽欢、一派祥和,仿佛他们永远不会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