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九十八 鲛王怒 (1/4)
九十八鲛王怒
宸朝此番遣使是为商议鲛族年贡份例,索上品鲛珠两斛。
在符泽来之前狭昼就已命鲛三番两次检查过来使的身份了,可以确定这些人确乎是奉宸帝之命而来。但符泽仍留有疑心。
她面上不显,长腿交叠靠在玉椅上,语气有几分不快:“姜鸿胪*,三十年前的国祀那回皇帝亲口应过鲛族年贡五十年不涨——怎么,不作数了?”
姜宣崇笑得文雅,道:“泽君此言差矣,圣上不过想再就此事商议商议——怎会不作数呢。”
“都打多久交道了,别跟吾耍什么口舌。”符泽擡眸,不耐道,“上品鲛珠出产不易,若要年贡两斛姜鸿胪就请回吧,我族供不起这座大金佛。”
姜宣崇还是温声细语的:“若非两斛,泽君的意思是……”
“照例半斛。缺的尔等去别处索去吧,想必先帝当年的陪葬里还剩不少。”符泽学着姜宣崇的语气慢条斯理道。
这话恶意太大,一旁陪使的御前侍郎听不下去了,拍案道:“鲛王君,话可不能乱说!”
符泽终于将目光分了点给这人。她朝这粉面男子一笑:“嗯……那可太抱歉了。”
符泽身为鲛族王君,容貌之盛可以说是冠绝宸朝。隔着这么点距离下直面美人的笑还能不恍惚的心性得是一等一的强悍。
御前侍郎显然没有这么硬的心性。苗青愣了愣,倒吸一口气,埋下微红的脸不说话了。
符泽心中轻鄙,转头朝姜宣崇道:“姜鸿胪还有要说的么?鲛族事务繁多,若没旁的事就不多留二位了。”
照符泽以往的经验,彼此都是有身份的人物,逐客的话说到这份上,就应当找个台阶下了。但姜宣崇看着软和,意志之坚定却非常人之所及。他跟没事人似的开口:“我等奉皇命而来,若是因泽君寥寥几句就打道回府,岂不是有敷衍圣上之嫌?若泽君今日还有事务,不妨另择一日再作商议……”
符泽被他絮叨得心烦,冷笑道:“姜鸿胪尽职尽责真值得钦佩。”
姜宣崇和气道:“泽君过誉了。”
“今日此事就到此为止吧。二位……”符泽兀自起身,擡头对上姜宣崇温和而坚定的目光,心头忽然划过一丝怪异的不安。符泽迅疾探出神识在这两人身上刮了两圈,一无所获。
“……二位是朝中重臣,郡中住所难免有不周到的地方,就且先在府中歇下吧。”符泽赶人出去的话头陡转,三两下把人安排到了眼皮子底下。
姜宣崇似乎没觉察到符泽的停顿,从善如流道:“那就多谢泽君好意了。”
二人入住鲛王府第一日,姜宣崇来书房询问符泽事务日程,被狭昼挡了回去。
第二日,苗青多次妆饰路过书房——天晓得他出使为什么会带这么多套服饰——被狭昼拦下。
第三日,姜宣崇在书房外三番询问面见鲛王的时间,态度温和言辞周全,被狭昼挡……狭昼挡了一个半时辰挡不下去,进书房后传了鲛王令请人回去休息。
第四日,姜宣崇照例来到鲛王府书房外请见。狭昼颊上涛纹都失了色彩,行尸走肉般进了书房禀报。符泽于心不忍,终于松口应了下午再度于后厅商议。
虽说狭昼受不了他们文人的念叨,但她也清楚符泽并非无缘无故拖着会见,等符泽真松口再议后又犹疑起来:“王君,真今日就见他们吗?”
符泽看着手里的金页,上头写满了这两人的各项信息。她轻蹙着眉,再度看罢金页上的文本,低声道:“既然查不出什么名堂了,不如再会会这位鸿胪少卿。”
符泽轻轻扔下金页,心里怪异的不安仍在作祟,却始终揪不到来由。
“狭,叫一队鲛卫传令海宫召羲回来,鲛卫留守海宫。这些日王府和海宫尽数戒严。午后随我去议事。”
狭昼俯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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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鲛王府后厅。
姜宣崇早早带着苗青来到后厅坐等鲛王来。
苗青揽着铜镜自照,不时一正发冠,抱怨道:“姜少卿,王君都还没来,你这么早叫我过来做甚。”
姜宣崇温声道:“礼节不可少。”
“礼节能让鲛王应了我们么?”苗青拿眼梢一瞥他,“明明就是个完成不了的事儿,还……哼。”
苗青止住话,又左右看了镜子几眼,朝姜宣崇道:“诶诶,我发冠正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