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一百零八 年月异 （3/4）

祝旭幽幽叹了口气，关好门窗，又开启了书房蔽音阵法，才问道：“你把消息递到西郡了？”

祝师云点头。

“早就差人送去了。怎么？又有变动？宸朝不打了？”

“算是吧。”祝旭道。

祝师云脸上冒出疑惑：“算是？”

“你还没看东南郡的消息吧。”祝旭摇头，“以后若碰上这种事记得先看多方消息。”

“照东南郡和南郡看，鲛族或许要撤离东南郡了。”

“啊？！”祝师云顿时大惊失色，“他们订金还没付完呢！”

祝旭闭了闭眼，心中默念数遍“自家孩子养这么大不容易”，把自己哄住了才开口道：“怎么一惊一乍的……！鲛族只是另寻出路又不是死了。再说了，人家的家底，还不至于昧我们这点钱。”

“知道知道，”祝师云铺纸提笔，边写边道，“等他们安定下来肯定还要订灵器的。还有啥消息么？”

祝旭看着自家姑娘，没好气道：“有有有——又给那位写信？”

“嗯。”祝师云应得理所当然，手上还唰唰写着，“还有什么消息你倒是说呀。”

“不能事事都往外倒，认了师也不例外。”祝旭责备了句，还是继续道，“宸朝这次举措，恐怕与新召入宫的国师有关。”

“知道……宸朝还有国师？”祝师云手腕一顿，忙停下纸上龙蛇，将笔搁到笔架上。

祝旭终于在日益老练的女儿面前找回了尊严，当即清了清嗓：“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宸朝的确有国师，而且是开国之初就有。”

“据说当年雍王推翻庆朝之时初任国师就有出力，因此开朝后皇帝甚是尊崇他，只因他生性淡泊不喜留名，就将国师从史书中隐去了，如今大约只有庆朝旧史中还载有此事。说起来，庆历的撰写很有意思，要是有空不妨……对了阿云，宸朝历书你看完没？”

祝旭一瞥祝师云脸色，立马看出她没看完。祝旭是祝家人中少见的术修兼文雅人，尤其推崇历书，见祝师云不把这事儿放心上，忍无可忍，只好把话说回来。

“庆史上记载，那位男国师姓荀，书中斥其为恶稔罪盈、妄得长生的妖师……史书中写人阴恶的不少，但提及‘长生’就颇耐人寻味了。”说及此，祝旭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宸朝历代国师习惯相近，皆是深居简出，所居宫室非常人所能见，但也有人推测，这历代国师都是同一人。”

“那还是人吗？”祝师云皱起眉，显然想出了一副糟老头的模样，“一千多年，鲛人都熬死一只半了。”

祝旭失笑，指了指上方：“如果是仙人境，或许真能做到。”

“无论传言是真是假，可以确定的是，成帝时国师已极少插手俗务，据说是参悟天道。但既然新帝召了新国师入宫，嗯，老国师多半是到天上去悟道了。”

“哦——那新国师呢？有什么消息么？”祝师云听得津津有味，托着腮问。

祝旭想了想，道：“新国师倒不那么玄乎。那人是个道士，给皇帝献了枚延年益寿的‘仙丹’，皇帝吃了觉得高兴，就把人召入宫奉为国师了。成帝已经熬走了一双儿女，当今皇帝虽刚继位也不年轻了，如今碰见长寿的法子，若不动心才是意外 。”

“还说不玄乎，”祝师云撇撇嘴，“死生命也*，就这还道士呢，我看他露馅了怎么办。”

“阿云，”祝旭语气略重地喊了声，“我说过多少次，不要妄下论断？”

祝师云哼了声，声音弱了几分：“我猜猜怎么了。”

祝旭正色道：“我退位后，你就是一宗之主，一言一行都事关全宗。你若还这样轻率，我怎么放心？”

祝师云嘟哝两声，道：“我知道了。”

祝旭缓下脸色：“再者无论如何，他人明面上的身份与真实身份你都不可忘记。”

“好好好——”眼见祝旭要叨个没完了，祝师云忙找话头塞他，“那新国师是个什么身份啊？”

祝旭毫无威慑力地瞪了女儿一眼，还是解释道：“新国师自称来自太溟上，号陵渑道人。宫里匠人说皇帝也称过他一次山先生。”

祝师云沉默半晌，问：“哪个‘山’？”

祝旭也沉默半晌，无奈道：“我的妮儿，这哪听得出来。”不过他想了想，补充道：“如果是姓氏，或许是藏仑山的‘山’。”

祝师云脸色变幻不定，又问：“爹，新国师是男是女？”

“是男子，看着二三十岁年纪，”祝旭分外不解，“怎么问起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