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一百一十三 明珠黯 （1/3）

一百一十三明珠黯

有几尾鲛来到海宫外，问值守的鲛卫王君可在。

支爻皱起脸，道：“我问问。”

她瞅瞅海宫深处，声波传向海宫深处：“王君，有鲛自郡外归来觐见。”

半晌，没有羲泽的回应，只同在殿内的酉方传话来：“支，叫她们后日再来，王君这两日不见鲛。”

支爻依言转述，听过消息的鲛心中多少带了些疑惑：归郡的鲛多是带了消息回的，王君一向直接见了，怎么这次还要拖上两日。

但疑惑归疑惑，鲛族不会肆意猜测王君。那几只鲛想着也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的消息，归途又不短，索性就回去休息了。

酉方给过回应，又偷偷地觑王君。

着实需要说明，鲛卫通常训练有素，不会随意窥探王族事宜。但酉方并非有意窥探，只是不知羲泽之前是没想避着她还是无心避开，愣叫她在旁看了大概。

朝泽灵体归位后，沉眠中的躯体突然剧烈挣扎起来，颊边鲛珠连连滚了满床。羲泽立即俯身探查，朝泽半醒间约是在他耳边呢喃了什么，叫他动作立时一僵。待朝泽彻底醒转，就听见羲泽问她这次的灵体遇到了什么。

朝泽乍然挨问，茫然想了片刻，答道：“……朝不记得了。”

羲泽的脸色一下子沉了。

朝泽无心关注她父君的神情，使劲回忆，半天眉头拧成团。

见她这副样子，羲泽又问：“朝还记得上次灵体出窍飘到哪儿了吗？”

朝泽回过神。“这个朝记得，朝是到琼玉台了。朝还遇到了一个人，好像很投缘，他、那个人……”她说着说着卡了壳，“……朝记不清了。”

羲泽沉默几息，道：“无事，既记不清，便不必想了。”

朝泽不自觉捉捏着头发，莫名想反驳这话却不知从何说起，把自己憋得脸发青也说不出什么，一下气性上头，扭身滑下贝床，一溜气泡地游走了。

羲泽面朝贝床一动不动，酉方这个位置恰能看到他大半侧脸，脸上是从未见过的郁色。

酉方很早就被选入鲛卫守护王族左右，因年岁较轻，跟在羲泽身边的时候更多。

她执守的这两百年中，羲泽显露出沉闷的时刻少之又少。

符泽王君遭人族重伤后，羲泽的性格收敛了许多。他飞速学习如何管理鲛族，但酉方看得出愤怒在灼烧他。

先王君故去后，羲泽举止间溢出的情绪更多的是留连。他雷厉风行地坐稳了鲛王君的位置，却时常在凝望先王君遗珠时拿出通灵佩，擡手又放下。

移迁皎郡后，羲泽的心思更为内敛，新的海域好像带来了新的王君。只是酉方觉得，王君愈发沉稳也愈发沉重。不过在照看朝泽时，羲泽纵使有些生疏，举手投足也轻松很多。

无论情况形势如何变化，王君一直庇护着鲛族向前走，总有一股劲支撑着他。

但这股劲似乎在某个瞬间散了。

他明明贵为王君，却让酉方想起曾经见过的那个被雨淋透无从躲避的稚子。

如今的她无伞可递，只能揣摩着替王君答过话，再悄声退至殿外，叹一口气。

来皎郡后王君的事务只多不少，何年何月才能真正休息休息。

可惜鲛族与宸朝的冲突不会为谁暂停。

由不得羲泽郁郁，替他顶了一天又一天的溯昼先撑不住了，硬是把他薅了出来。

“羲，这事儿你必须看。”溯昼严肃道。

“有鲛在穆周海发现了人族潜入的痕迹。”

羲泽眼瞳一缩，即刻问：“发现者是谁，现在在哪儿？”

溯昼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珊瑚礁。

一尾鲛自礁后游出，道：“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