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一百一十六 胜非胜 (1/4)
一百一十六胜非胜
东南郡,岩泾城。
时值午后,岩泾城楼投下阴影,恰好罩住东城墙外沿。师柔盘坐在东城墙上,横刀膝头,遥望雨师原上露出的金光闪耀的雩城一角。
自打奇袭玄卫驻地劫走鲛族俘虏后,鲛族就固守雩城线,不再主动出击,即便师柔多次出兵袭扰也只是将他们逐出某条边界,并不穷追。
双方伤亡都降至最低点,可这并非好消息。
三年了,师柔手撑在身后轻叩墙砖。双方僵持不下的第三年,她在东南郡度过的第七年。
师柔很有耐心,但几万个兵在她手上,不是光靠耐心就能养活的。
东南郡守出兵不出钱,而从初春起后方供给就开始来得不情愿,显然父亲在朝上没占到好。供给没来,圣上一直没有下令收兵,攒下的那点子身家又早为军中砸光了,她只能派人回去争军粮。
师柔不喜同那些朝臣争吵,实际也吵不过,生生在京中一拖二扯三糊弄之下熬过了大半春夏。
月前安王看不过眼,同她打了声招呼,自个儿撸起袖子归京回朝,替她跟那些人精掰扯个一二三去了。在讨粮这件事儿上,安王也称得上有经验。
算算时日,季知先也该回来了。至于自己是在盼粮还是盼人,师柔不太说得清楚。
安王季知先是个率性人,年少起便入军到处平乱剿匪,在中京颇有声名。他和师柔头回见面就救了她一命,之后对前线也颇为关照。近年季知先几乎常驻东南郡帮衬,师柔现在惯使的一些行军布阵的招数还是他亲手教的。
师柔并非无知稚子,也不耳聋眼瞎,看得出安王这么多年未诉诸于口的意思。
前一阵还有副卫打趣过,说要是师将军和王爷结个亲,指不定粮草供给长龙似的源源不断地来。当时师柔斥了句胡扯。
但如果这样真的能稳住前线呢?
师柔没再往下想,只嘬了个牙花子,捏着刀鞘往墙砖上叩两下,跳下垛墙大步回营。
临近军营,师柔远远瞧见副官陈珙绷着脸在那儿张望,不禁眉心一跳,加快了步子。
陈珙三两步赶上来,不及行礼就压低声道:“将军,中京来人了。”
“慌什么劲,不是第一次招待那些人了。”师柔道,“要哪日到?什么人摸清了吗?”
“不是,将军……”陈珙的手不住往袍上抹汗,“人已经到了!”
师柔脚下微顿,随即加快了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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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待完人,师柔遣人将监军送去紧急排出的住处,隐隐觉得头疼。
托刚出兵那年监军的福,监军这玩意儿给师柔留下的印象太不好,总觉得来了就要出事。这位监军同当年的不是同一人,但师柔总觉得二者有某种相似,只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陈珙进屋汇报:“将军,东西都清点好了。”他报了几个数。
“那些老东西松口了?”师柔微讶,“随便拿副家伙什来我瞧瞧。”
副卫很缓存来了送来的兵武。师柔接过,擡步出门,支着长腿往门槛上一坐,映着阳光瞧中京送来的刀。
她细细检查一番,又信手使了两下,讶然咂咂嘴:“哟,还真不错。”
师柔把东西递回给陈珙,仰头道:“一会儿先取套避水的给梅川,叫她准备。明儿再拿几件出来叫大伙儿熟悉熟悉,久不拿这份量的玩意铁定要生疏——你们也都下去吧,我单个待会儿。”
陈珙道是,顺手扯上副卫几个一并退下了。
师柔坐在那儿,手里闲得慌,随意掀起袍角擦刀,心思飞到了战局上。她想得入神,一时还当自己坐在椅上,身子不觉往后靠。
踏空的感觉转瞬即逝,师柔一颗心还没落下,猛然转头看向出手托住她的人。
“季为安!”师柔大叫,“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季知先呵呵笑,故作委屈:“玉琢,我都还扶着你呢,怎么这么凶我。”
师柔抖掉背上的手,起身往屋里走:“谁叫你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