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一百一十六 胜非胜 (3/4)
师柔飞驰过校场,点了三连玄卫两师兵马率先出城。
城里紧锣密鼓补足特制兵武。
师柔换了坐骑,抄刀拨转马头,朝打头的玄卫厉声道:“鲛人来势凶猛,鲛卫众多。但一鼓作气再衰三竭,我要你们打头支阵顶住,不计代价!”
没跟顾统领离开的玄卫不过五百人,如今站到阵前的就超了半数。三连卫队长抱拳应下,迅速带队分散至三军阵前,成为岩泾第一段屏障。
“将士们!习演的兵阵都刻在你们脑袋里了,这一战我亲自掠阵。”师柔提气高声道,“都知道鲛王女什么样吗?!”
“知道——!”万人齐声道。
“见到立即挥旗示意,务必避其锋芒。”师柔大致吩咐罢,抽刀指向雨师原天际一线隐隐绰绰的黑影,“布阵——!”
梅川带着甲衣策马穿过行进的军队,淌着汗挤到师柔身边,急道:“将军,您真的要……?”
梅川鲜少质疑她的决定,师柔回首看了看城门,果然远远对上了季知先的目光。
她并未多看,只探身从梅川马上取过甲衣,径自披挂上。
师柔淡然道:“我不身先于士卒,怎么顶得住为王族拼命的鲛人?”
“梅川,你去城楼,留意甫川埋伏,前线的消息集散就交给你了。”她拍拍梅川的肩,一夹马肚,“回了叫安王查,鲛族究竟出了什么变故。”
“查清再报!”她语声凛然犹带金戈。
梅川应下,见师柔一身银鳞甲冲入军中,回身驱马跃上缓缓升起的吊桥桥面,将师柔的命令传达下去。
·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战争。
雨师原接不住那么多的血,赤色在纷乱的马蹄足迹间艰难地汇流成股,朝甫川流去。
师柔单骑穿梭于杀伐血气中,乘机挥刀砍伤一只鲛人双目,趁其尖叫将刀尖精准地捅进这只鲛人口中。
要害被袭,鲛人一时失了章法。师柔抽刀带出一泼尚温的赤血,周围的士卒立即齐力结束了那只鲛人的生命。
被师柔挡下一击的那名士兵形容狼狈,惊喜道:“将军!”
师柔留下一句“各自小心”,继续策马往王族可能出现的地方去。
鲛王在哪儿?
杀了一天一夜,师柔的刀和鳞甲上已经结出血壳。她四肢都带了伤,躯干要害虽有盔甲护着没有撕伤,但恐怕内里也受了损,皮青肉紫是逃不掉了。
兵阵不时顺势变化,死尸堆栈,厮杀哀嚎声不绝于耳。季知先给她一次次争取到喘息之机,师柔将所有紧张忧惧都死压在心下,于奔马上冷静环顾战局,试图找到鲛王女的身影。
鲛族简直不顾死活,要挡只能靠人头拼,这一战折损的人必然过万……如若能制住鲛王女,恐怕还有转机。
踏雪染血的蹄子踩经人或鲛微冷的躯体。师柔再度信手砍伤一只鲛人,目光掠过奔乱的人马身影、染血翻起的绿坪、被砍飞的断手残肢,几乎带着祈求的心,奔忙着搜索那面可能几十上百次根本来不及举起的信旗。
许是母亲保佑,师柔看见了。
绝对是信旗。
那名不知名讳的士卒刚把旗举过头顶就无力再握,轻飘飘将旗往上投,自己脱劲滚落到纷乱马蹄下。那面沾满血迹的小旗飘展不过一瞬,就被鲛人指爪敏捷撕裂。
就那一瞬,一角旗穿过重重叠叠晃动的人影,落入师柔眼中。
师柔确信自己没有看错,她想不到其他,当即抓紧缰绳,朝那个方向移动去。
到了……快到了……
一道道身影扭曲着自余光里退去,时浓时淡的血腥不住扑到脸上。师柔策马疾驰,仗着刀被重锻过,横空一刃不偏不倚卡进鲛人同样锋利的指爪间。
“走!都走!”师柔暴喝。
话落令行,负伤的玄卫立即撑着防御阵法拖着伤兵撤离,尚能挥刀的士卒断然撤开去支持另一片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