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一百三十一 往事尽 (1/4)
一百三十一 往事尽
深夜,北定门的方向乍传来轰然声响,细细听又没了动静。
季煊坐在轿上,被这声吓得一激灵,当即抓紧轿沿大声道:“打雷了!朕不走了!不走了!”
皇帝的贴身侍从皆是哑仆,无人回应,甚至都一个劲儿盯着地上纹样精细的白石砖,听皇帝如此惊叫也不擡头。只有来通报皇帝的嬷嬷好声好气地回答:“不过一些声响,伤不到陛下的。”
不及皇帝回应,嬷嬷朝轿夫道:“皇后娘娘和几位大人早早到了,都等着陛下呢,还不抓紧?”
轿辇擡得更快了,赶在一盏茶内停在广元后殿外。季煊被嬷嬷从轿沿上摘下来,半搀半送进殿。
殿内,皇后端坐阶上,眼神里思忖未消。几位季煊稍有些眼熟的大臣坐在两侧。
待季煊在身侧落座,仰文英已经完全收敛了心神。她朝众臣微微一笑,同东南信使道:“东南发来了什么讯,再说一遍吧。”
信使朝阶上颔首,肃声道:“冬月初六卯末,定波将军、安太妃薨。安王府特此传讯,乞请扶棺归京,与先王合葬。”
一语激起满堂讶然唏嘘,议论纷纷。
这归京的请求时间来得刁钻,有几位大臣觉出几分不对,但师玉琢镇守东南十几年,功高劳苦颇有声望,还是堪当他们祖辈的年纪,于情于理都没法反对她归京落葬。几人左看右看,嗫嚅片刻,最终挨个安静下来等候圣旨。
仰文英侧目看了眼季煊。
季煊隐约记得安太妃是何许人也,可深夜被叫醒,中途又担惊受怕的,此时实在困顿,已经半眯起眼打盹了。
仰文英扫了扫阶下,在一片安静中启唇:“我与陛下皆准了。本月十六是个好日子,去给安王府回话,十四清晨起行,赶在十六入京。”
非常逾矩的行径,但在场所有人皆未置一词。
信使眼观鼻鼻观心,拱袖躬身:“臣遵旨。”
殿外传来遥远的闷响,诸臣依次告退。仰文英也起了身,示意哑仆将季煊带回宫,自己站到窗边,在灯火边缘望入深深夜色。
“要变天了。”她轻声似自语。
·
轰隆——
北郡、西北郡的交界当空炸响霹雳。
黑沉夜色中,两道人影乍现,先后洞穿云层,周身流光凛冽,眨眼就绞作了一团。
林鹤归袍袖在夜风中猎猎鼓荡,双眸亮若星辰。他既已击碎空间罅隙,此刻乘势而上,要将山蔺斩杀剑下。
山蔺面沉如水。
阵法开天门的时间有限,此处距天阶尚有数千里,若不能及时赶到,他经年谋划无异于竹篮打水。
山蔺摘云化锥刺向林鹤归,术法和体术流畅切换,招招灵活毒辣,目光不时落在林鹤归腕间的储物镯上。
林鹤归没有立即融合天魂,而是把魂灯收入镯中。若是将那道魂也投入阵法,天门打开的时间想必会更久。
山蔺神思电转,以一个格外刁钻的角度掷出手中云锥,单掌凭空一推。
林鹤归直觉不对,脚下踏转,“冰融暖光”隔空斩断长锥,带出一泼寒夜凝出的水珠。剑光未消,人已闪身至山蔺后上方。
“光阴”调转悍然下刺,直指山蔺命门。山蔺不闪不躲回身出掌,掌心处赫然张开一重耀眼阵法。
眼见阵法即将迎上剑尖,“光阴”却好似撞上了无形铁板,剑身打弯发出酸牙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瞬就会断裂。林鹤归心道不好,抽剑折腰身法几变,整个人猛地坠下,擦着“铁板”的边缘险险避过。
伤是没伤到,就几绺发丝被擦断了散在风中,还有莲玉冠末端被整齐削了半截。
但林鹤归的怒火腾一下烧透了眼底。
这是仰行给他的发冠。
不及林鹤归动作,他周遭八方再度浮现阵法。山蔺单掌发力一攥,阵法立时收紧,转瞬相隔不足丈方,顶端已抵住了剩下那半截莲玉冠,还在以不可抵挡之势向内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