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徐大学士 （2/2）

崇睿皇帝在宛妃生前对其还不算，虽然没有多受宠爱，但也未曾受过什么委屈，加上宛妃平日里身子本就不算太好，不常出来，在宫里不曾与人结怨，只能叹息一句是天妒红颜。

徐康不经意谈起朱彦每年在宛妃忌日都会去给宛妃上香，也会来徐康府上和他说说话，这些事经由徐康口中说出来，不知为何，崇睿皇帝竟然有些心生羡慕了，因为朱彦不曾与他这么亲近过。

听徐康的语气，朱彦与他就像寻常家的长辈与晚辈，不曾多有拘谨，畅所欲言。

不过徐康也及时不再说这事：“陛下莫怪老臣有偏袒五王爷之意，他是清清一手带大的，一直以来都不曾忘却清清允他的恩，这样的孩子老臣不可能不喜欢，总归是有点偏心了。”

徐康如此直言，崇睿皇帝心里自然不会有所不悦，他笑了笑，表示懂徐康的心中想法。

既然这么敞开讲了，徐康定定地看着崇睿皇帝：“陛下还是在意当年的事情吗？”

崇睿皇帝一愣，想起那个本来被他主动尘封在记忆里的人，脸上的喜悦之色逐渐消失，不怒自威地瞧着徐康。

老太监看着两人之间情况不对，忙出口阻止徐康：“徐大学生，您……”

崇睿皇帝擡手打断老太监说话，淡淡回：“朕从未那么狼狈过，你让朕如何不在意？”

“但是不关这个孩子的事。陛下冷落他这么多年，不也是想要那个人能够心疼一下他，回来看看他好让自己能再看她一眼。”

老太监垂头待在旁边，要不是他知道当年的事，这么多“他”、“她”代指，还真听不懂在讲什么。

被人完全看穿心思，即使这个人是他敬爱的年少时的老师，也照样会令人不爽。

“陛下就没有想过，当年的事或许事出有因呢？”

崇睿皇帝没说过，静静看着棋盘，听着徐康说下去。

“老臣虽然和佳嫔没什么接触，但听闻外人讲述，只觉得她是一个性情豪爽，果断直率的女子，她虽然对陛下无情，但也是因为陛下太过强求，她只是把自己本心的想法说出来，也不愿为这宫墙所困。”

“这样的女子，不会真的无情，五王爷毕竟是她怀胎十月诞下的孩子，她没道理一点都不心疼这个孩子，想念这个孩子。”

“那时候五王爷也有几岁了，才被她送回陛下身边，陛下真的没有想过，佳嫔为什么会在那时候将五王爷送回来？”

“……她在信里说，她要去追寻她的梦，追寻真正的自由。”崇睿皇帝落下一子。

徐康很快回了一子：“或许她不是嫌五王爷在她身边成为累赘，而是觉得自己会成为五王爷的累赘呢。”

崇睿皇帝锁眉：“爱卿这话是何意？”

徐康轻轻一叹：“为人母，再不喜欢孩子的父亲，可是已养到牙牙学语会喊娘亲的孩子，又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再交出去，又怎么可能近二十年不来探望一眼。陛下心里明明已有答案，却不肯信罢了。”

为了拔除陛下心里对朱彦的那根刺，徐康只能来做这个恶人，敲醒崇睿皇帝这个不愿拔除心上的刺、不愿让伤口愈合的人。

崇睿皇帝迟迟未落第二子。

“其实陛下与五王爷本质一样，只是陛下博爱了一些，而五王爷因为受其母亲影响，只肯与一人偕老，心中有一人足矣。”徐康说完这句话后就不再说话，静静等着崇睿皇帝落子，无论等多久。

崇睿皇帝已然在神游了，徐康刚才说的话让他不自觉想起了和佳嫔生活在一起的日子，在佳嫔不知道他是皇帝的那段时间里，他们相处的还算融洽。

一夜错误，崇睿皇帝心里知道这不对，却还是做了，妄图拿此事绑住佳嫔的心，可是佳嫔对他没有爱情的感觉，但在怀上崇睿皇帝的孩子后，她还是沉静下来同意与崇睿皇帝的婚事。

那时她看着自己，眼里满是已经尽力去接纳他的情绪：“你若要娶我，就必须保证只爱我一个，只宠我一个，只娶我一个。我也只有你一个。”

谎言终究是要被拆穿，当他带着已有几个月身孕的她来到皇宫，坦明身份，她的眼里便只有被欺骗的痛意，再不愿多看他一眼。

此后，会武功的她硬是逃过宫中侍卫宫女的看护，从皇宫里逃走，带着肚子里的孩子不知所踪。

直到……后来她托人把朱彦和信交到他手上。

这第二局棋局并未下完，崇睿皇帝起身离开徐府，徐康送走崇睿皇帝，看着残局，默默坐下来，又是一人分饰两人，一左一右自己与自己下棋。

最终，崇睿皇帝先前持的那方输了，徐康这边赢了。

徐康将棋子一颗一颗分拣好收拾干净，说来也巧，崇睿皇帝走后没多久，就有下人来报，说直王爷朱彦来访。

徐康喃喃自语：“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怎么一个个的都往我这跑了。”

轻轻一笑，然后板着一张淡漠脸赶紧去与朱彦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