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番外二 （1/4）

第126章 番外二

那年青城大旱，多少良田熬不住这恶劣的天气导致作物颗粒无收，青城山下的杜氏一家总共六口人，遭遇这样的天灾后家里怎么可能还有余粮能坚持到来年。

朝廷下放的救济粮每家每户到手少之又少，如果全部给一人吃也仅仅能保障家里最小的那个能吃饱。

走投无路之下，这家父母决定带着三个孩子还有一位老母亲南上，看看能不能在其他富饶的地方做份工养活一家六口的口粮问题，等灾旱过去，再带着家人回来。

路上，在官道的一个茶棚边坐下来休息的时候，年仅十二的杜沅溪无意间擡头触碰到了一个骑马而过的官家公子的视线。

只一眼，便误了半生。

已经跑过一段距离的官家公子扫了一眼这一行人的装扮，看出他们是来逃难的一家六口，停下，又往回慢慢骑马走了过来。

他刚才触碰到一个人的目光，心里在意，就返回来确认两眼，再次对上那个比他小上几岁的少年眼睛，足足对视三秒，之后是那少年先移开了视线，带着点含羞怯意的不好意思。

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内，朱业已确定这孩子就是自己想要的人选，下马来到这一家人面前。

杜沅溪的父亲有些拘谨地看着面前的华服小孩，就比他最大的孩子，也就是杜沅溪大上一点点年纪的样子，所以没有戒备之心，只有拘谨的感觉。

觉得气氛奇怪，杜父正要开口询问朱业有什么意图，从朱业骑马过来的方向又来了一队人马，为首的男子看到朱业后，很快从马上下来跑到朱业面前，单膝跪下。

那人急道：“小王……小少爷，您该回去了！”

朱业走到杜沅溪面前，递给杜沅溪一块牌子：“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去长安城找我，拿着这个牌子自然会有人领你到我府上。”

杜沅溪没有立即伸手接过，只是茫然无措地看着他。

“只不过……”朱业依旧保持着递牌子的动作，态度冷淡，“我不会无缘无故帮助人，你看上去是一个聪明的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杜沅溪迟疑过后，伸出小手接过了那块木牌，低着头“嗯”了一声。

朱业骑马跟着那群来寻他的护卫队离去，杜沅溪将木牌捏在手里望着朱业骑马离去的背影，杜父在一旁忍不住出声责备他：“小溪啊，你怎么可以随便拿陌生人的东西。”

杜沅溪小声回复杜父：“爹爹，看那公子应该是富贵人家的小少爷，前面不远就是长安城，我们本就是要去那里寻活干，我看那公子是想收我当书童小厮，如果真的能进这种大富大贵的人家做事，想来工钱不低，到时候也算是一条出路。”

杜父一想，倒还真的是这么一回事，而且那公子没有强行说一定要杜沅溪去他府上，这最终选择权还在杜沅溪手上。

杜父拍拍杜沅溪的肩膀，给予自己大儿子一些宽慰：“放心，只要爹能在长安城里找到你伯父，让他给介绍一份工作，咱们家就够吃了，不会让你小小年纪就卖身去当书童，咱们家还要靠你好好读书，将来考取功名光宗耀祖呢。”

杜沅溪在他们那一村是出了名的聪明伶俐，隔壁的老秀才有空教了杜沅溪一些时间，直夸杜沅溪聪明一点就透，之前他们家没钱供杜沅溪上私塾，就让老秀才教，然后他们家给老秀才一些粮食当谢礼。

杜沅溪对自己倒是没有那么大信心，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虽然他很努力去学了，但是老秀才能教的东西毕竟有限，家里的书也不多，比起那些从小就更能接触许多学识文典的人家来说，他获取的知识还是太少，眼界也小。

若是真跟那些人比较，自己不过是月光下的萤火，怎能与星月相交辉映。

之后，他们一家终于赶到长安城，却是怎么也找不到伯父那一家人，因为已经很久没联系过，按照十年前记着的地址去找，自然是找不到人。

好在他们还没到露宿街头的可怜地步，只不过也差不多了，暂时在长安城一处无人的废弃园子里住着，杜父白天就出去找活干，但没找到稳定的活计，都是一些有了上顿没下顿的临时工作。

深夜里有一次醒来，杜沅溪听到娘亲在抽泣，一家六口，六张嘴的生活压力是如此之大。

屋漏偏逢连夜雨，最小的妹妹因为这段时间的长途跋涉，不小心受了风寒，家里根本没有余钱给她买药，只能多喂她一些热水，希望能熬过去。

杜父轻拍着杜母的背安慰她，让她别哭了免得吵醒孩子们，自己则是唉声叹气，也不知道明天该怎么办。

杜沅溪继续假装还在睡，不想让父母知道他醒了听到了那些话，悄悄擡手摸到胸口，那里有一块方形的硬物，就是那天他收下的木牌。

或许，能进到那样的大户人家里当书童，对自己而言本就是天大的幸事。

第二天，杜沅溪趁着杜父出去找工作，杜母去接附近的针线活时，偷偷跑了出去。

来到长安城繁华的街上，他捏着木牌不知所措，不知道应当交给谁，由谁来领着他去那位公子家，只能先沿街一路看过去，对照着木牌上的纹路和字。

杜沅溪打从内里是一个不愿意麻烦别人的人，只想着通过自己的行动去完成想要做的事，如果不是到最后实在没有办法，他就不会主动开口去求人帮忙。

那时才十多岁的他单独走在他乡陌生的道路上，也不知自己该往何处去，没在街上看到任何一家铺子或者府邸门前的挂牌上显示着同样的字，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一辆马车从杜沅溪身边擦肩而过。

马车上挂着的木牌，可不正跟手上这枚一模一样，只是手上的这枚像是缩小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