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生之痛 （4/4）

男子将手臂撑到鱼缸边上，语重心长地说着，就仿佛那话真的是在对我说似的。

无聊的人类，不对……为什么会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越来越搞不懂了，我是为什么而存在的？我愈发苦恼起来，既为自己的来历，也为我生的价值。

就在我心烦意乱之时，男人手举一本小册子，开始了每日清晨的吟诵：

深夜独行，漫步长街。

孤独，许是一种强烈的毒素，顷刻间便将我的脏腑侵蚀殆尽。

路上行人，谈笑甚欢。

心感所谓之自由，不过披一假面，处尘世喧嚣，享奢靡浮华。

路之尽头，情侣相依。

若此刻情人现身，不知那微渺的感情是否会顷刻间分崩离析？

归家斟茶，细品香韵。

人生，不过弹指一挥间，多思量，多苦痛，却也留有余温。

夜深入眠，好梦一场。

人生如戏，昔日那位翩翩少年郎，今朝已成花花风流厌世子。

晨起洗漱，对镜凝视。

何时，坦诚已灭？何时，怠惰成性？又是何时习得圆滑世故？

一餐饱腹，再做思量。

想来必是这繁世所赐！那有如何，本心已拾，从头再来罢了。

内容嘛，大抵就是这样了。

行色匆匆，为生活而奔波忙碌，你的生命有意义吗？

暗自发问，对于眼前这个专注且认真生活的人，我的眼中充斥着轻蔑。

“怎么样？有没有些食欲了？诗歌啊，能让人舒缓心情，不知道对鱼儿适不适用。”

踱步吟诵的男人突然停住脚步，转身又朝鱼缸走近了。

面对他的这个问句，我竟有一瞬间想变成像人类那般可以自由使用表情来展示想法的高级动物。

是的，我想笑了。

为什么要关心一条无关紧要的青鲭？我的死活与你有半分关系吗？呵，大概是想将我养肥而后食之吧，满脑子邪恶想法的人类。

“距离上次捡到你，已经四天了，你都没吃什么，这样下去会死的。”

男人，哦不，那该是个青年吧。猛然间擡头，我终于看清了那青年的全部面容。

平常都是远远看着他的侧脸，即便他跑来投食，我也没兴趣看一个充满各类恶念的人类。

没错，在我的世界观中，人类是极恶的象征，这是毋庸置疑的。

可那青年的眼眸中，却是我未曾见过的一片风光。

那双眼睛之下，是毫无波澜的平静湖面。湖面映射的，是绚烂的大千世界。

可那美好在我充满脏污的瞳孔中是看不到了，唯有通过这位悉心照顾我的青年，我才能看清。原来，世界还有这样一份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