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不如见一面。
不如见一面。
这个时代,最为女孩子本身就很艰难。更不要说,这并非是女尊的时代。
刘宛娘作为游戏里其中一个NPC,就注定要经历这些,这是她宿命。
但幸也是幸运的,就算是没有这些玩家去帮助她,最后她的归宿也依然会是那个人。
只不过,会晚上几年。
在男尊女卑的时代,女子的姻缘、前程,从来都由不得自己做主,就连街头巷尾最寻常的相遇,都可能成为一生都解不开的执念。
主城长街人潮如织,车马喧嚣,青石板路上踏满了往来行人的足迹,叫卖声、谈笑声、车马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人间最热闹的烟火气,而那场意外的相撞,就在这样的繁华里,撞碎了两个少年人懵懂的心,也撞出了一段迟了数年的情缘。
那时的他们,都还年少,眉眼间尽是未经世事的青涩,满心都是对世界的好奇,却唯独不懂何为情爱,何为牵挂。
只是匆匆一撞,少年慌了神,少女红了脸,慌乱间的道歉,躲闪的目光,未曾说出口的心意,都被淹没在年少的懵懂里,谁也没有多问一句,谁也没有多留一步,以为不过是人海中一次微不足道的擦肩,却不知那一眼,早已在彼此心底埋下了种子。
等少年终于褪去青涩,读懂了心底翻涌的思念,回过头想要寻到那个撞入心间的姑娘时,得到的却是晴天霹雳的消息——他的心上人,早已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下,嫁作他人妇。
礼教大防,世俗眼光,都成了跨不过去的鸿沟,既已为人妇,便再无纠缠的道理,哪怕心中有万千不甘,也只能硬生生压下,不敢有半分逾越,只能远远看着,将那份情愫藏在心底最深处,不敢示人,不敢提及。
这一等,便是数载春秋,少年熬成了青年,守着那份执念不肯放下。待他回过神来,时间已去,刘宛娘的夫家突生变故,举家迁徙,远赴他乡,从此杳无音信,而刘宛娘作为被抛下的妻子,终究是恢复了自由之身。可这份自由,并未给她带来安稳,消息传回刘家,长者当即商议,要为她再寻一门亲事,好给她一个归宿,也给刘家一个交代。
听闻这个消息,青年心中又惊又喜,窃喜之余,更多的是忐忑不安。他知道刘宛娘生得温婉貌美,即便有过一次婚嫁,依旧是主城中不少人家中意的对象,提亲的媒人几乎要踏破刘家的门槛,竞争之烈,让他越发惶恐。他中意宛娘多年,可偏偏怕自己被嫌弃,怕宛娘早已忘了当年的相遇,更怕自己连见她一面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在刘家门外徘徊,辗转难眠。
近日里,街头巷尾的流言更让他心急如焚,人人都在说,刘宛娘在府中受了委屈,长辈逼嫁甚紧,她心中万般不愿,却碍于孝道与礼教,不得不屈从。
青年听在耳里,急在心里,却苦于无法近身,更无法得知宛娘的真实心意,思来想去,终究是托了关系,将自己的心事化作一桩委托,交给了那些从天而降、行事诡异的“降临者”,只求她们能替自己走一趟刘家,问一问刘宛娘,是否还记得当年长街上那个莽撞的少年,是否愿意放下一切,再嫁与他。
“我……”
刘宛娘站在庭院的海棠树下,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听着眼前两位降临者转述的话语,心头乱作一团,茫然无措到了极点。那些遥远的记忆早已模糊,她根本记不清对方的模样,只记得年少时那场意外的碰撞,她吓得不敢擡头,不敢说话,只一味低着头连声道歉,后来偷偷送花灯时,也始终垂着眸,连对方的眉眼都未曾敢仔细打量。
时隔多年,忽然被人提起这段往事,提及一个记不清样貌的人,说等了她数年,想要娶她,她只觉得心慌意乱,不知该如何回应,更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心意。
“不如这样,你们见一面如何?”
清冷却温和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柳晏楠。身旁的李沁歌转头看向她,只见柳晏楠目光平静地望着刘宛娘,语气笃定地继续说道:“已然数年未见,单凭旁人转述,谁也无法知晓自己真正的心意,不如约个时间见上一面,把话说开,所有的困惑与纠结,自然都能解决了。”
这个提议合情合理,李沁歌当即点头认同,可刘宛娘却依旧满脸迷茫,眼神里带着怯意与为难。
“这样……真的可以吗?”她小声呢喃,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柳晏楠眉梢微挑,反问道:“为何不可?不过是见一面,说清心事,总比这般互相揣测、各自煎熬要好。”
刘宛娘咬了咬下唇,脸色越发为难,低声道:“家中规矩甚严,父母与族中长辈看得极紧,根本不让我随意出门……我怕是出不去的。”
李沁歌眼睛一亮,突然开口接话:“你出不去没关系,让他来便是!我们帮你约好他,就在……你家偏院的那道隔墙边,那里僻静,无人留意,最是安全。”
这个办法让刘宛娘微微心动,可她从小循规蹈矩,做了十几年听话乖巧的闺阁女子,从未做过这般私自见外男的出格之事,一时间手足无措,心乱如麻,既想知道那个等她的人是谁,想问问当年的过往,又害怕被家人发现,落得个不守规矩的名声。
可柳晏楠与李沁歌向来是说做就做的性子,见她心动,便不允许她再退缩犹豫,两人对视一眼,当即敲定了见面的事宜,不等刘宛娘再出言推脱,便手拉着手,径直转身离开了刘家庭院。
看似三人站在原地说话许久,实则从转述委托到商定见面,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只是庭院里的沉默与纠结,让时间都显得格外漫长。
柳晏楠牵着身旁有些傻乎乎的李沁歌,步履从容地走出刘家大门,其实早在方才说话时,她便早已察觉不远处的廊下,躲着刘家的老夫人与贴身嬷嬷,显然是在监视刘宛娘的一举一动,可她们依旧大大方方、若无其事地离开,丝毫没有露出半分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