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夜会 (2/2)
秦阿桧既期待又忐忑。
“是真是假,唯有当面一见,方能知晓答案。”这是柳晏楠当时对他说的话。
他深以为然。见一面,把所有的误会说开,把藏了多年的心意说出口,自然就能知道刘宛娘的真实心思。
“嗷呜——”
墙头上响起雪灵兽清亮的叫唤声,秦阿桧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又激动,如同等待最终判决的囚徒,屏息凝神地望着高墙。
“嗷呜——”
信号传来,刘宛娘无法出门,两人只能隔着高墙对话。柳晏楠早有准备,从背包里掏出一架折叠木梯,架在墙根下,示意秦阿桧爬上去。
秦阿桧攥紧拳头,带着满心的忐忑与期待,一步步爬上梯子。微凉的夜风吹拂着他的衣襟,却吹不散他心底滚烫的念想。
擡头的瞬间,他终于见到了那个魂牵梦萦数年的人。
不过一年未见,眼前的刘宛娘瘦得让人心疼。曾经娇柔如玉、眉眼温婉的模样,如今只剩下满脸的憔悴与清瘦,下颌线凌厉得近乎刻薄,全然没了当年的娇憨与灵动。
秦阿桧僵在梯子上,握着木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句心疼的呢喃:“你瘦了。”
话音落下,刘宛娘的身体猛地一僵,指节攥得绢帕发白,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尘封多年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那年花灯节的惊鸿一瞥,长街上意外的相撞,慌乱的道歉,不敢擡头的对视,本以为只是萍水相逢的一场错缘,兜兜转转,竟还能有再见的一天。
四目相对,视线在夜色里紧紧缠绕。刘宛娘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绢帕,心脏疯狂地跳动,撞得胸腔发疼,眼眶瞬间发热,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你,可还好?”
秦阿桧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些年,他在无数个深夜里思念她,在梦里一遍遍描摹她的眉眼,此刻真人就站在眼前,近得只有一臂之遥,却让他觉得恍若隔世,虚幻得不敢触碰。
周遭的风声、虫鸣、远处的市井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按下静音键,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有彼此轻浅而慌乱的呼吸声。谁都不敢再多说一句话,生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重逢。
堵在喉头的千言万语,念了无数遍的心意,到了嘴边,最终却只化作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关心。
“你,可好?”
话一出口,秦阿桧就恨不得擡手给自己一巴掌。
可好?她怎么可能会好?他明明早就打听清楚,她在刘府亲父不疼、后母不爱,整日受委屈、被磋磨,过得举步维艰,他怎么能问出这么愚蠢又残忍的话?
他慌忙摆手,想要解释,想要道歉,语无伦次,手足无措,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沉稳。
刘宛娘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那一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嫌弃,没有鄙夷,没有世俗的算计,只有她一个人的身影,清晰、真切,满满当当。
心底的悸动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瞬间淹没了所有的顾虑与不安。
什么瘸腿,什么出身低微,什么旁人的闲言碎语,什么家族的逼迫,在这一刻,全都成了多余的东西。眼前这个男人,会因为一句说错的话而慌张无措,会因为她的消瘦而满眼心疼,会把她放在心尖上,藏了数年不曾忘记。
她缓缓擡起颤抖的手,轻轻握住了秦阿桧悬在半空的手。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颤。
刘宛娘望着他,眼底盛着滚烫的坚定,声音轻软,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