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端倪(七) (2/3)
“还关心奎队,看看你这黑眼圈。”程文钦咧嘴笑着,伸手在骆然眼下比划,“奎队心里憋了不少事儿,忙一点反而想得少,或许他这样要好受些。”
“奎队……心里有事?”
“嗯。”程文钦看着他,眼里有些晦暗不明。
骆然仓促躲开程文钦的视线,他清了清喉咙:“那程哥有苦恼吗?”
程文钦明显一怔,也移开目光。
“苦恼……”
他慢慢地说:“生而为人,谁没几个苦恼呢。”
“方才,我听到程哥提到小释?”骆然眨眨眼,“小释是谁啊?”
程文钦耸耸肩:“是我的弟弟。”
骆然看他神情有些黯淡,连忙摆摆手:“要是不方便……”
“没事,有什么不方便的。”程文钦朝骆然挤出一个宽慰的笑,“大家都知道,他失踪很久了。
“很多人都跟我说,这么多年还没找到,人八成是不在了,让我向前看。”手指在马克杯杯柄上摩挲着,程文钦头低了些,“我会向前看,但我也不相信弟弟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走了。或许,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吧。”
程文钦的话音落下后,两人半晌没有说话。骆然小心翼翼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
“我真的没事。”程文钦只是略微调试,便恢复了情绪。他偏头看着骆然,眼角含笑:“话说回来,刚才你去给我接水的时候,看到你的背影,我都产生了错觉……我差点以为,我还在梦里,或是小释突然回来了。小释比你小一点,大概也有你这般高……”
……
无人知晓,十年的无数个夜里,程文钦一动不动地捧着一个焦黑的相框。
相片上的四个人,正满怀对生活的希望,在镜头下露出真挚而灿烂的微笑。
那是多么寻常的一天,又是多么不寻常的的一天。按部就班过日子的人倒头睡下了,有人却再没看见第二天的太阳。
生命的最后,是近在咫尺的、湮灭所有希望的火光。
他还记得,等他时隔大半个月从昏迷中苏醒,听闻噩耗后再重回那片熟悉的土地时,一切都变得灰暗而陌生。
父母确定死亡,弟弟失踪,活着的希望不大。而一切以仇杀结案。他不愿放弃没有下落的弟弟,可找了许多年却一点收获也没有,最后被迫选择了相信命运。
就那么捧着这相框,程文钦目不转睛地看,鼻头微微有点发酸。他并没掉眼泪,可能是眼泪早就流干了。
半晌,手才轻轻抚上去,最后停在相片上最小的那个男孩脸上。
万千思绪终归为一句:
小释,你还好吗?
.
.
.
暮色愈发浓厚,楼宇的轮廓逐渐模糊不清,黑色驱散其他色彩盘踞整片天穹。
“奎队,这些天来辛苦了,”偿林的一名女内勤警探领着奎子鉴从会议室走到接待室门口,“你的队员们不肯走,非要在接待室等你,你快带他们去酒店里休息……”
旋开房门,女警探话音戛然而止。只见室内灯光一片敞亮,可沙发上等候的三人已然熟睡。
“这……”
奎子鉴示意她不要出声,女警探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奎子鉴走进屋内,走廊的感应灯熄灭了,房门在他身后无声无息阖上。
百叶窗外早看不到一丝光线,马克杯里的水也已经凉透。阒寂,让挂钟滴滴答答的响声格外清晰,他环视四周,目光依次在程文钦、邱震霖和骆然的脸上停顿片刻,最后留在了骆然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