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雪泥(十二) （2/3）

他想过邱震霖反应会很大，但没想到自己才一句话就把人给说哭了。要说他平生最不愿的，无非就是两件事：一件是失去母亲，另一件就是看邱震霖受委屈。

邱震霖虽然从小养尊处优，但性格要强，几乎从不在别人面前露出软肋。他很少有求于人，哪怕是魏途也从没见他哭过……可是这次，邱震霖真的哭了。

魏途自认不喜欢看男生哭哭啼啼，但邱震霖偏偏不一样，他发自内心地喜欢着这个异于世俗的青年，他想保护他、珍惜他、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他喜爱着他的一切，也拥有着他的一切——他愿意接受他的所有任性和善良，可唯独不愿看见他的眼泪。

不是因为反感，而是因为心疼，很疼很疼。

魏途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做。

道歉？收回？不不，不可能，说出去的话怎么可能收回来？而且……他必须承认，他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

邱震霖松开挽着他的手，直视他的眼睛，声音发颤：“你看着我……再说一遍。”

魏途泄气般擡起头，咬紧牙关——“震霖，我说，结训后，我不……”

——“够了！”邱震霖忽然歇斯底里地大吼一声，打断他的话，一大颗泪珠从眼眶滚了出来，“不要说了！我不想听！”

魏途从没见过这样的邱震霖。

邱震霖从小到大没有为了任何一个人像为魏途这样不顾一切。为了魏途，他不怕苦不怕累不怕委屈，什么都不怕，只要能和魏途一起。魏途各方面都特别优秀，他就努力追上他，他以为有朝一日他们俩肯定能身为机动警探并肩而行……

可真的只是他在以为。

他那颗泪珠不偏不倚砸在了魏途的心上。魏途看着他这个模样，忍不住想去挽留、想要拥抱、想说“我错了，我们还是像之前一样吧”……但他根本无从面对。

“告诉我为什么，可以吗？”邱震霖咬住下唇。

至少，他应该知道为什么。

魏途闻言，低下头闭上了眼睛：“我妈时日不多了，我得回去照顾她，陪她走完最后一程。我不知道这会要多久，我只知道……震霖，你向往的地方，我可能去不了了。”

邱震霖愣了一下，没想到是魏途母亲出了事，也没想到魏途是因为这个缘故。

他花了点时间平复情绪，然后一抹眼睛，点点头。

“我明白了……我陪你一起。”

“……什么？！”

这次换魏途吃惊了。之前邱震霖说要陪他打工的时候也是这样，总能一句话叫人大跌眼镜。

“我说，到时候我可以打申请，陪你去你家那边。”

——“不不，震霖，这不是在开玩笑，”魏途觉得自己现在比刚刚还要不知所措，“你已经为我付出得够多了，你不是一直想去大城市施展拳脚吗？”

“魏哥，这不算什么。”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震霖，我是认真的，”魏途深深觉得自己有些招架不住，“我……我意思是，我不会去行动队，之后……也不会和你一起做机动警探了。”

邱震霖好不容易才平复的心情，这话一出，又将他狠狠拍回了谷底。

可能是刚刚发作了一次，邱震霖现在都没有力气哭了。他只觉得像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冷得钻心剜骨。

震惊还是失望？邱震霖说不清。

他可以理解魏途为了母亲放弃去大城市的机会，他可以明白魏途一时冲动说出“不进行动队”这种话，他也懂得魏途不想牵连自己的考虑。

大城市的事他可以妥协，冲动的话他可以当没听见，他也可以不厌其烦地、一遍一遍地告诉他“跟你在一起永远不会是拖累”……

他唯独绝不接受魏途会放弃当警探。

当年明明说好了的啊……当年不是说的好好的吗！

承诺算什么？笑话吗？

如果诺言如此不堪一击，自己又何必一直像个傻子一样，那么在乎。

邱震霖想，这是不是就是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