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浮现(二) (2/5)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涌上心头,将他的胸腔填满。可随机,一个念头不由自主浮现出来。
那是他的姐姐,他为什么会觉得陌生?
这个念头令他不寒而栗。
骆然细细地感受着指尖的动作——待骆落剪完一个指甲,他忽然擡腕握住了她的手!
骆落怔了一下,擡眼,正对上骆然的眼睛。
“小然?”
一阵欣喜从骆落眼中闪过。她连忙放下指甲钳,用双手回握他:“小然,你醒了。”
“姐……”
骆然艰难开口。然而不说话还好,说话时喉咙太干涩,令他忍不住呛咳起来——他咳得很凶,到最后简直撕心裂肺。骆落赶紧接了一杯温水,扶骆然慢慢坐起来,喂着他吞一口呛半口地喝了下去,才好不容易止住。
骆落放下水杯,抽了几张卫生纸坐到骆然的病床上,一言不发地擦拭干净床单上的水渍。
“姐……”
骆然再次开口,同时抓住了骆落的一只手。他努力地搜刮着脑海中保存的信息,迫切地想知道当下的处境:“我这是怎么了?”
骆落把纸巾放下,伸出另一只手细细整理着骆然的领口:“小然,你别担心,你现在恢复得很快,不久就可以痊愈了。”
骆然用力回忆着,然而大脑一片空白。他茫然地摇头:“我为什么在这里?”
骆落的动作顿住,略显惊异地看向他:“小然,你不记得了吗?”
不记得……不记得什么?
不对,他明明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恐惧一寸寸在心头蔓延开来,骆然顿觉痛苦万分,他抽回手抱住头,用力捶打起来,“我想不起来!”这一锤下去,刺痛感顿时从头部流向四肢百骸。
“别这样,你头上有伤!”骆落惊叫道,慌张拽住了骆然的手,接着扭头冲门外喊,“医生!”
医生很快赶到,骆落钳着骆然的手,直到检查完毕确认伤口无碍,她才长长吁了口气。
骆然任他们摆布,已无暇去顾这些。
他现在只能感受到恐惧。
骆落一定无法理解他现在的心情:他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包括自己为什么在这里、经历了什么;但他也没有完全忘记,他记得姐姐和母亲的模样,记得她们的姓名;还有一点很奇怪,他记得父亲的名字,却记不清他的样貌。
最重要的是,他可以勉强回忆起很小的时候的一些事情,包括与姐姐和母亲相处的情节;然而,昏迷前很长一段时间的经历却是缺失的,仿佛一段人生戛然而止又骤然开始,留下中间一段不明所以的空白。
这样的认识令骆然不知所措。
后来,骆然告诉了骆落自己的感受,骆落也觉得难以置信。她很快叫来了李芥兰,两人带骆然去做进一步检查。
骆然精力不济地从CT室走进MRI室,从血液检查到药物评估,断断续续又折腾了一整天,最后看着主治医师眉头紧锁地坐在病床边,向他们三人宣布了噩耗。
“患者自述对失忆前发生的事情和对父亲个体存在记忆缺失。经过系列检查,我们现在初步判断:患者存在脑部损伤导致的逆行性失忆和心理创伤导致的选择性失忆。
医生看向李芥兰:“详细的诊断结果我会尽快出具,明天还需要再做进一步检查和确认。”
李芥兰木然地看着骆然,最后才想起来什么,连忙冲医生道谢:“辛苦你了医生。”
骆然闭上眼睛,感到十分疲惫。骆落这个时候把他拉入怀中,他便索性没骨头似的瘫了下去。
骆落用手指轻轻抚摸他的发顶,轻轻说着:“不记得那就算了吧,忘掉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呢。”
骆然意识朦胧地睡了过去。
后来,骆然时醒时睡,浑浑噩噩,只记得李芥兰和骆落一直在商量些什么,每天还有不少人走进走出。
“你别把这个给他!就让他忘掉吧,他想不起来不是更好吗?至少不用那么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