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未央(四)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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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了不得不分别的时候。
晨光尚未刺破云层,夜色与黎明正在进行最后的交接。路灯已经开始渐次熄灭,窗外依稀有天光漏进房间。
“阿然……”奎子鉴的声音响在这片寂静里,“我不会说漂亮话,但我只想让你明白,我爱你,所以你不要怕,我总会在你身后。
“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你都不是一个人。请一定要记住这一点。”
空气在房间里静静地流动。奎子鉴站在门前,他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与华丽无关,甚至朴素得有些笨拙,话音没有扰动空气,骆然却能感受到从胸腔里、血肉中剜出来的,承诺的力量。
他倾身上前,手臂环过他的腰背,掌心紧贴着他的脊骨,将面前的人紧紧抱住。
“我知道。”
三个字不轻不重,宛如叹息,却可承千钧。
经此一别,又是参商之阔。
两年已经过去,浮世红尘尚且如此,何况事与愿违,步步险滩。
骆然松开他,奎子鉴拉开房门,迈步而出。
走廊依然昏暗,隔壁的覃枭也没有任何动静,周遭一切都依旧保持着深夜的静谧。奎子鉴身影渐远,廊尽拐角处,他脚步停顿,不由回首。
骆然倚在门框上,平静回视他的目光。
两年时间,所有的焦灼和痛苦似乎都湮灭在这宁静的眼眸中。奎子鉴胸中涌起一阵苦涩,他在骆然看似镇定自若、刀枪不入的躯壳下,窥见了两年磨折留下的隐忍与沧桑。现实的温存很虚伪,给予希冀的同时也总要夺走些什么,不似它的纯粹的残酷,掠取之后剩一片没有余温的徒然与荒芜。
这宁静刺痛了奎子鉴双眼,一如骆然颈间狰狞的伤疤那般触目,和他口中吐出的鲜血同样灼人。
一切岌岌可危的权衡终于坍塌。奎子鉴转过身,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奔跑着折返回来,把骆然揽入怀中。骆然什么也没说,两个人紧紧依靠在一起,心跳仿佛也渐渐趋于一致。
骆然还记得,上一次这样清晰地感受心跳,还是在那个雨夜,他把奎子鉴从墓园带回公寓,奎子鉴紧紧抱着他不肯松手。
仿佛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却又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天边已然泛起鱼肚白,奎子鉴不便再留。他揉了揉他脑后柔软的发,骆然擡起头,两个人对视片刻,奎子鉴俯首衔住他的嘴唇,与他交换了一个珍重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