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圣德里大教堂 （3/3）

但阿勒沙手上的伤口并不是在那时留下的，他被天使的羽翼护在怀里，分毫未伤。

阿勒沙问：“你记得我？”

昏暗里，川的眼睛又恢复了鸽灰的颜色，他道：“我记得很多事情。”

.

夜里的地下室冷的刺骨，阿勒沙起初没有想到这点，半夜他忽然推门进来，丢下一床被褥。

被褥抖开时腾起一股沉年的霉味，灰絮在灯泡下浮游。川抱着它，看阿勒沙拖进来一只老式火炉，看起来是从某个废弃的农舍灶间扒出来的。

没有柴。

阿勒沙找了张缺腿的条桌。没用刀，空手扣住桌沿猛地发力。臂间肌肉瞬间绷紧，只听一声脆裂，整张木桌被他徒手掰成了数段。

他捡出干燥的木块，一根根码进炉膛，找来碎纸要引火，

川开口了，“你要现在就杀死我吗？”

阿勒沙停住。

川望着那堆木柴，“这里的空间很密闭，这种老式柴炉燃烧不充分。如果想烧炭自杀，倒是很合适。”

阿勒沙把东西放下，拉开门出去。

门没有落锁。

川垂眼看了看手腕上的铁链，链长约三米，足够他走到门槛前两三步的位置。

他站起来，赤足踏过冰凉的砖地。

门虚掩着。

缝隙里透进一缕夜气，有一种潮湿的气息，远处隐约有犬吠，拖得很长。

乡下。

川想。

倒也合情合理。

他半路被截走，上一任买主肯定在全世界疯狂搜索，荒郊野外的确是最稳妥的藏身之处。

川走回那张简陋的床上坐下。

脚步声再次由远及近。

阿勒沙回来时抱着一床更厚的被褥，面上还搭着一件棉衣。他在川面前蹲下，把棉衣抖开，裹上川的肩头。

川由着他把自己裹紧，问：“这里是你的家吗？”

阿勒沙没有回答，可他熟门熟路的动作，已经给出了答案。

川的指尖轻轻一撚，从阿勒沙的衣摆上拈下一枚淡紫色的细小丁香花瓣，送进唇边，用舌尖卷进去，慢慢嚼。

清甜的微香在舌尖散开，这里应当有一个小小的院子，种着几株丁香。

他阖上眼，在记忆里搜索圣德里大教堂周边的区域。

城郊往北三十公里，越过废弃的货运铁道，有一片少有人至的丘陵。村落稀落，青壮年多已迁去都市，留守的不过几户老人。不通车，没有监控，离最近的公路也要步行两小时。

是个躲藏的好地方。

只是离天使的阿维隆圣城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