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乡下(二) (3/4)
发丝在阳光下跳动,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下摆在腰际飘动,露出一截腰,短裤松松垮垮的,跑起来裤管甩动,露出更多小腿的线条,流畅而美丽。
他踩着草地,转进那片绿色中。
阿勒沙隔着那扇半开的门看着他消失在视野当中,他端起川喝过的牛奶杯,沿着杯边沾着的白,慢慢把牛奶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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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川开始用电脑的缘故,阿勒沙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开始失控。
这种感觉没有来由又挥之不去。他坐在客厅里整理新买的工具,手里的扳手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窗外的阳光很好,川在院子里,笑声隐隐约约传进来。他就是静不下来。
之前的很多细节浮上心头。
和钱张接头那次,他没有告诉川接头人是谁,但最后是川找到的钱张。当然,有可能是川跑出去之后钱张看见了他。
但万一不是呢?
实验室里那场无梦的深睡眠。他不确定是否与川有关,以及实验室后来的爆炸……
还有更早的,那些零零碎碎的细节……川的某个反应,或者是某一句话,现在它们一起浮上来,拼在一起,让阿勒沙坐立不安。
他一向掌控一切,完成任务,不会出任何问题。这是他活到现在的原因。
但现在——
院子里又传来川的笑声。
阿勒沙站起来,开始整理屋子。
川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进来了。
他在屋里转来转去,这里翻翻,那里看看。老雇佣兵留下的东西很多,都堆在各个角落里,川都很感兴趣,拿起来看又放下。
他翻到一个铁皮盒子,里面满满的都是子弹壳。
“他就叫做老雇佣兵吗?”川问,拿起一颗弹壳,对着窗户的光端详。
阿勒沙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没告诉我名字……做这一行的,一般都不会留下自己的名字。”
川把弹壳放回去,继续翻,他找到一个长条形的皮盒子,打开——
是一架手风琴。
很旧了,皮面磨损得厉害,但琴键没有生锈,看得出有人经常擦拭上油。
川把琴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我知道他叫什么了。”川道。
阿勒沙走过去。
琴背上刻着一个名字,手写的字体:伊戈尔·米哈伊洛维奇·沃罗诺夫。
伊戈尔,那个老雇佣兵叫伊戈尔。
阿勒沙盯着那行字,想起一些事情。
那时候他还很小,刚被老雇佣兵带在身边。老雇佣兵经常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会有人来找他叙旧,都是和他一样饱经风霜的人。他们坐在一起喝酒,说着阿勒沙听不懂的话。
那些人叫他“熊”。
不是伊戈尔,不是沃罗诺夫,是“熊”。因为他人高马大,因为他在战场上从不退缩,因为他受了再重的伤也会爬起来继续走,熊。
有时院子里也会沉默,阿勒沙知道,他们在说那些已经不在的人。
有一次,老雇佣兵拿出了这架手风琴。
他很不好意思,说是“献丑了”。坐在院子中央,眯着眼睛,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