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同人美文 > 未驯服的羔羊 > 第1章 第01章 喧闹

第1章 第01章 喧闹 (1/2)

目录

第01章喧闹

七月的雾城,热浪粘稠,下城区的一众人等却总觉得有股寒意萦绕周身。

曾经总是站在路旁、毫不羞怯地袒露着自己丰腴的胸脯招揽客人的流莺们,也纷纷噤声,用黑灰色的外套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一群受惊的乌鸦般缩在街角,警惕地扫视着街道,寻找可能的客人,日落时便迅速散去。

破落的酒吧里,只剩下不多的酒客稀疏地坐在长桌旁。木门每被推响一次,便会引来全场的瞩目。

此刻,吧台的一角却溢满了不合时宜的欢笑。

“你们笑什么?我真看见他了!”喝多了的老约翰涨红着脸,将桌子拍得啪啪作响。

他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穿得一身黑,戴着帽子,手上的刀还滴着血,要不是我装着喝多了没醒,都没功夫坐在这说话了。”

看众人默不作声,只瞅着他,他有些气恼,“一看就是有钱人,身上还有股香气,哪像你们一个个臭烘烘的。”

一旁的酒客笑着推搡他,“得了吧,约翰,香气……难不成是哪个女人,专门找妓女、嫖客寻仇,却把你个老酒鬼放了不成?”

吧台后的酒保也扭过了身子,看向这边,“行了,约翰,你这故事都几个版本了,上次你还说的是远远瞧见,这次又变成路过你了。”

“先是离得远,然后,又走近了,这都不懂你!”老约翰有些底气不足地争辩道。

“去你们的吧!”意识到又被当作笑话的老约翰,将酒杯里最后一点喝干,砸在桌上,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你们这些蠢货,等哪天被清理者找上了,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他向门口走去,脚步踉跄,差点撞翻一张空椅子。

身后的酒保大喊:“欸!钱?今天又不给?”

老头子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头也不回,“找我家邦妮要去吧,就说她老爹在这喝了几杯。”

墙角里坐着个男孩,目光追随着他移动。

男孩约莫十五六岁,身形单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长裙,似乎想改成裤子,反而显得不伦不类的,不过,衬着他那张颇为精致的小脸,倒也不算难看。

他深深蹙着眉,手中紧紧攥着一枚吊坠,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是两年前,他悄悄攒了钱送给保拉的生日礼物,后者一直十分珍惜,从不离身。

然而,三天前的夜晚,保拉没有回家。

朱利安等了一整夜,只在黎明时分,在家门旁的草丛里捡到了这枚链子被生生扯断的吊坠。除此之外,再没留下线索。

他找遍了保拉平时会去的所有地方,都没有消息。迫不得已,他来到酒馆,想要得到些别的线索。在这坐了几个小时,却只得到一个老酒鬼不知是吹牛还是做梦的话。

朱利安紧紧盯着老约翰摇晃的背影,直到酒馆的门在他身后关上。那些不知是真是假的描述在他脑海里盘旋,让他想起今早房东玛丽太太所说的那些话。

“朱利安,保拉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估计是遇上了什么出手阔绰的恩客,丢下你这便宜弟弟跑了。”玛丽太太当时边珍惜地将几丁黝黑的咸猪肉挂到廊檐下,边斜睨着他,“倒是你,还是好好为自己打算打算吧,天天往外跑,指不定哪天就被清理者找上了!”

清理者,这个名号最近一年里在下城区传开,随着一桩桩凶案的发生而深入人心。刚开始死去的是妓女,在阴暗的小巷里被发现。死者都被从身后一刀割喉,死得干脆利落。后来,案件愈发升级,常常是嫖客与妓女一起横尸街头,尸体旁丢放着一些抄写着什么的碎纸片,被汩汩血液浸湿,在地面上留下棕褐色的深印。

治安官们最初来过几次,皱着鼻子在巷子里转悠,敷衍地问几个问题,记录些无关紧要的细节。随着案子的逐渐增多,他们便来得越来越少,直到两个月前再也没有来过。

在城市管理者的眼中,下水道里苦苦挣扎的老鼠和臭虫,不值得他们费心。这城里每年要没多少人,他们根本数不清,这些死者只不过是能看得到下场的罢了。

下城区的居民们倒是十分恐慌,拜托了好心的艾伯特神父,才弄懂了那些纸片的意思,大约是些斥责淫邪、警告堕落的文本。

男人们起初有些心虚,他们中的许多人曾光顾过那些女孩,在她们身上寻觅短暂的慰藉。因而,他们常常强装声势地咒骂着这些女孩的肮脏和堕落,忘记了自己曾经有多少次在她们身上驰骋,又如何将生育过多个孩子、终日忙碌的妻子与她们低廉的妖娆相对比,把身上仅存的几个子塞进姑娘们紧束的胸衣里。但很快地,凶手的作案方式升级,连嫖客也开始遭殃。死亡的阴影平等地笼罩了所有人,他们便开始珍惜起自己的小命,不再胡说什么,连经过那些熟悉的巷口时都要加快脚步。

女人们则更加直白。刚开始都闭门不出,害怕被凶手找上,但随着惨剧一次又一次的发生,尤其是当发现凶手似乎只针对妓女和她们的客人时,便开始津津乐道于凶案现场的情景。她们在井边洗衣时交换着各种细节,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罗琳死前还在地上爬,留下了好长一道印子,怎么都不肯闭眼;听说最新的那对,被发现时还保持着那个姿势,真不知羞耻,死了都要丢人现眼。她们甚至还给凶手起了一个外号“清理者”,仿佛是什么为民除害的英雄般,表彰他清理肮脏污秽的能力。

她们早已恨透了流莺们在她们丈夫路过时投去的暧昧目光,恨透了丈夫归来时身上的酒气里掺杂的劣质香水味,也恨透了丈夫们不如意便要落在自己身上的拳头和看见她们因生育而变形的身材而嫌弃的眼神。因而,凶手的行为,在她们的眼里竟成了一种扭曲的正义,让她们恨不得拍手称快。

朱利安的手指摩挲着吊坠。保拉不是坏人,做这一切,只是为了生活。其实,两人并非血缘上的亲姐弟,被赶出妓院的女人遇上了奶奶去世的男孩,在一起相依为命了多年。朱利安每天帮房东太太带孩子抵掉一些房租,她则存着攒够钱,以后去新地方重新开始的念头,拼命赚钱。

每个傍晚,她总让朱利安呆在家里,自己去酒馆招揽生意。她总是尽早回来,吃弟弟为她准备好的夜宵,分享今天看到的有意思的事,一起憧憬着那个模糊却美好的未来。

五日前,尽管清理者的阴影笼罩着整个街区,她还是冒险去了酒馆。

“我们不能在家里坐吃山空。我会尽量小心,早点回来的。你困了就睡,别等我。”

但她没有回来。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