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坦诚 (2/2)
朱利安看不得他这么舒服,将男人的头从自己怀里拔了出来,与他对视,缓缓开口:“我不是汉娜修女,不是爱丽丝。艾伯特,你看清楚,我是朱利安,朱利安。”
昏睡中的男人被他强行叫起,有些恼火,茫然地看了他几秒以后,向他压了过来。
他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屏住呼吸。男人的唇却只是撞到了他的脸颊上,“晚安,朱利……”
艾伯特喃喃着,整个人瘫软下来,彻底陷入沉睡。
朱利安有些诧异地睁眼看他,见他再无反应,有些气恼。
鼻尖萦绕着葡萄酒的香气,他思索了片刻,又抱紧了些,将脸埋在男人金色的头发里,闭上了眼睛。
*
天刚破晓,生物钟让艾伯特按时醒来,却发现怀里躺了一个人。
他低头一瞅,朱利安正蜷缩在他的腿上,长发遮掩着脸,发出轻微的鼾声,胸口随着呼吸缓缓起伏,睡得倒是挺香。
男人一下愣住了。他试图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但记忆只到朱利安灌他酒那里,就断了片。他勉强地撑起身子,男孩却被动作吵醒,看清自己正蜷缩在他怀里,迅速躲开了距离,脸上闪过慌乱,“昨晚,是你自己靠过来的。”
艾伯特没有理会。他靠在墙上闭目养神,试图理清脑中混乱的记忆,可不管他怎么努力,也只有一些碎片化的画面:朱利安灌他喝酒,然后,他自己,似乎在哭?
朱利安站起身,整理自己皱巴的衣服。他在原地站了一会,见男人把他当成空气,面色阴沉了下来。
该闭嘴的,这些日子里他学会了很多技能,其中一项便是闭嘴,尤其是在这种尴尬的时刻。
但是,今天,他却有一些冲动,最终还是开口道:“艾伯特,你昨天一直在喊母亲、妈妈,还哭了。”
空气凝固了。
男人终于睁开了眼,眼神里还掺杂了几分怒气,“什么母亲?你听错了。”
“我没有听错。”朱利安嘴上反驳着,向前走了一步,“你抱着我,叫我妈妈,说你好疼,哭了很久。”
艾伯特下颌肌肉微微抽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闭嘴。”
男孩没有闭嘴。他逼近男人,“为什么不能提?汉娜修女,你的母亲,惩罚你,虐待你,却又被你在醉酒后呼唤。你靠在我怀里,一遍又一遍地叫我妈妈,说你好痛,求我别离开你。你的眼泪,现在还在我的衬衫上,没有干呢。”
“我说,闭嘴!”艾伯特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他试图站起身,被缚的双腿让他失去了平衡,重重地跌坐回去。疼痛让他脸色煞白,但他仍然瞪着朱利安,眼睛里燃烧着冰冷的火,声音也变得尖刻起来,失去了伪装出的淡定从容,“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我已经告诉你了,我是一个私生子,一个与主教私通后生下的孽种,一个只配被宣称弃婴的可怜虫,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残次品。”
房间里陡然间一片死寂,只剩下男人粗重的呼吸声,不断回响。
朱利安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这个男人终于撕下所有伪装,露出血淋淋的本来面目。
他突然弯下腰,抓住艾伯特的肩膀,用力撞向他的双唇。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它野蛮、笨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朱利安的牙齿甚至撞到了男人的嘴唇,尝到了血腥味。他们只是轻微地贴了一下嘴唇,然后,朱利安用力咬了下去,咬破了对方的下唇。
艾伯特吃痛躲开,朱利安也退了开来,擡手擦了擦自己的嘴角。他的嘴唇上也沾了血,在晨光中显得异常鲜红。他却毫不在意,看着艾伯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没这么说过。另外……还给你。”说完,他不再看男人脸上的错愕,转身快步走出了房间。
木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艾伯特独自留在房间里。他跪坐在床上,愣愣地看着紧闭的门,嘴唇上的伤口传来刺痛,不由地伸出舌头舔了舔伤口,咸涩的味道。
门外,朱利安擡起手,将手指凑到鼻尖,闻到葡萄酒和血液混合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