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救治 (2/3)
典籍记载,东曜与阆仙两派先祖来此之前,此地饱受旱涝灾患,以致连年饥荒,人丁十不存一。
经过两代弟子与当地百姓的共同耕耘,东曜山方圆五十里的十二个小镇渐渐兴旺起来。
镇上虽有朝廷派驻的官所治理,但考虑到十二镇与两派关系密切,遂约定由镇上百姓耕种劳作、缴纳岁贡以供养两派,两派则开山授课,每三年招收一批弟子,传授武学和技艺。
平民百姓家中的孩子或有习武天分,或肯吃苦用功,能留在东曜、阆仙,摆脱寻常百姓的身份,自然是件光宗耀祖之事。
即便最后没能留下,在山上跟随师长学习几年,也算开了眼界、长了见识,将来能谋个好去处。
会安镇正是这十二镇之一。百年过去,镇子的规模虽不大,人也不算多,但向来尊崇东曜、阆仙两派,也得了两派弟子诸多照拂。
“我们就在岸边烧,不让钱灰落到水里。”白游望着河水,想着快到了取水做饭的时辰,别弄脏了水,给乡邻们添麻烦。
“你果然在这!”身后骤然雷霆大喝。
乍闻此声,白游脸肉一抖,缩紧了脖子。
白兆之仿佛不曾看见商栩似的,径自走向白游,抓过小鸡仔一般的儿子,生拽着往回走。
“你这些香烛纸钱是哪里来的?”白兆之一顿,又觑了眼商栩,见此人气度与寻常人不同,只怕不好得罪,“小子越发能耐了!夜不归家,竟是攀高枝儿去了!”
白游胆战心惊,轻而易举地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活着的十四年,几乎每天都活在欺辱与毒打里,尽管不知为什么活,但他还不想死。因为人死了就会像他母亲一样,被人议论、猜测,无法辩驳,无法解释,无法告诉别人真相到底是什么。
谁能帮帮他呢?
那个人,能再救他一次吗?
可是……那个人叫什么呢?
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的勇气,情急之下,白游脱口而呼:“师父,救我——救救我!”
电光火石间,一枚飞石击中白兆之小臂,白兆之吃痛松手,白游一个趔趄跌倒,腰背伤处受到撞击的瞬间又让他失声痛喊起来。
“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这样对他?”商栩自幼父母双亡,跟随师父长大,鲜少关心什么世俗人伦,然而此人品性太差、说话难听,真是委屈了那个遍体鳞伤的少年。
白兆之捂着小臂,龇牙咧嘴地拎起白游:“山人真是好大的威势,连我们寻常百姓的家事也要管吗?”
东曜剑派位于东曜山上,阆仙剑派位于山下深谷,两派弟子皆身负武功、学识通达、气宇不凡,镇上的百姓惯常称他们一声“山人”,以示尊敬。
“你看得出我的身份?”商栩仔细打量起白兆之,皮肤黝黑,面貌丑陋,那少年怎么看都不像他亲生的。
白兆之拱手一揖:“青袍负剑,又在会安镇出现,十个里有九个是‘山人’。阁下风尘仆仆,想必是远道而回,是……东曜门人的可能性大些。”
“样貌普通,脑子倒还好使。”商栩唇角微扬,诚然没把白兆之放在眼里,但他也的确无需将此人放在眼里。
白兆之听得出商栩的讥讽之意,只管把这些怨气都记在白游名下,即刻换上一副阿谀笑脸:“山人,犬子外出一夜未归,原来是和山人在一起。我既已找到他,便让我将他带回家去,不给山人添麻烦了。”
白游一听得“带回家去”,即刻摇头连连,满脸惧色。
父亲的做派他再清楚不过,街坊邻居知道父亲脾气不好,如若无事,也几乎不与父亲寒暄。
而这位山人要是惹怒了父亲,甩甩袖子走了,回头吃亏的还是自己。
商栩像是看出他所想,立刻一改姿态:“孩子给我,我带他走。”
“他是我的儿子,山人何故多管闲事?”白兆之装不下去了,倘若放走白游,唯一能伺候他、给他当牛做马的人也没了。
“我管的不是你的家事,而是会安镇上的不平事。昨夜我循着哭声到你家,见他伤重濒死,就将他带走救治。他今日才好一些,再让你带回去,他还有命活吗?”商栩语气冷淡,却有种难以抗拒的威严。
白兆之干笑一声,若白游不是他的种,打伤打死也无甚妨碍;若白游是他的儿子,老子怎么对儿子,还轮不到外人来指点。
“他活不活,与山人有什么关系?难不成山人真的收他做了徒弟?可他没经过东曜试炼,光凭山人空口白牙一句话,恐怕作不了数吧?”白兆之挡在商栩面前,他虽没有分毫武功,却料定商栩有门规管束,不会对他出手。
商栩懒得与他废话,提气运功,飞身欺近,虚晃一招击向白兆之面门!
白兆之慌忙后退,被他满身凌厉之气吓得松了手劲,商栩看准时机,趁势一捞,将白游圈入怀中,救了下来:“问题真多,聒噪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