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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计策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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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策

白游无奈告退,回去途中,他想起阿栩说过,世间总有一些事,是尽了全力也无法改变的。

关于这点,他在面对东曜尊长时感受尤深。

譬如他认为萧闻歌罪名未落实之前,不应这般对待他,但他不过是一名试炼弟子,人微言轻,所以无论如何争辩也是没用的。

经此一事,白游心底生出行至高处的渴望来,便越发认真努力,在阆仙铸剑如此,在竹屋习武亦如此。

商撷叶待人待事向来冷淡,此前下山一趟,似是将不多的余热也耗尽了,教习白游时,对便是对,错便是错,没有半点讨巧告饶的余地。

赵芳续最懂她师父,她担心白游呆板木讷,惹师父生气,于是常来竹屋,与他切磋。

而白游从切磋中亦有所悟,叫她轻敌之时输过一回,尽管赵芳续惊讶不已,却还是将珍藏许久的一个小司南送给了他,说有了这个,走到哪里都不会迷路。

商撷叶旁观他二人切磋,心里再明白不过,她正经的两名弟子,林芳存和赵芳续,都没有白游学得快。

白游这般天赋异禀,又性情纯粹、心无旁骛,总让她想起与师姐有关的陈年往事。

旧景尚在,故人不存,她一念及此,难免心绪辗转,郁郁寡欢。

东曜独鹿阁内,骆江行刚回山便气得摔杯子摔碗:“五万两?!五万两是多少钱,这老匹夫心里到底有没有数?”

凌虚派灭门,死者家小频频讨要说法,西陵官所决意按各户死亡的人头数,每人补偿五十两。

如今湖里捞出的浮尸已有八百具,加上籍册有录,却寻不到人的,宛大人在信中坦言,至少需准备五万两才能将此事平息。

孟旸拾起师父扔在桌上的信笺,仔细读了,宛大人认为此事与江湖门派有关,西陵官所没有这么多银两,他便只好找中道二宗要钱。

“师父,官所和江湖门派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西陵官所要安抚百姓,是他职责所在。凌虚派惨遭灭门,我们自当略尽抚恤之责,但宛大人怎会主动找上我们?”孟旸没接触过这位父母官,不知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傻孩子!为师知你从无害人之心,但也不能不防人啊!”

“师父的意思是……叶敬吾?”

“除了他还能有谁?这小子跟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似的,吃着东曜的,喝着东曜的,还不忘反过来使绊子!”

“没错,他就是个白眼狼!”叶非郁蹲在一旁,捏紧拳头,深感共鸣。

骆江行又是一口瓷杯摔过去,在叶非郁面前应声而碎:“有你什么事?!门口站着去!”

孟旸见师父生了大气,为怕迁怒叶非郁,连忙跪下道:“师父不在时,徒儿擅自做主,将叶非郁师弟接进了独鹿阁。他出身叶家商行,查账清账之事做得比我还好,让他去看大门,着实大材小用。”

叶非郁这回很有眼力,没去门口站着,而是陪孟旸跪得端端正正。

“大材小用?”骆江行一腔怒意未消,对谁都没有好脸色,“他是个屁的材!上山两年多,次次考校拿个倒数回来,逢人便说是我门下弟子,我看见他就生气!”

叶非郁心想,完了,原来师父这么讨厌他。这样的话,他还怎么在师父眼皮子底下勾搭孟师兄?总不能“生米煮成熟饭”再向师父禀报吧?

“我想起来了,刚才叶敬吾派人来禀报,说这事你也有份!”骆江行指着叶非郁,“两个试炼弟子是你放下山去的,他们要是没遇到叶家商行,前脚下山,后脚就会被庭珏掌脉逮回来,哪里会将东曜牵扯进凌虚派之事?”

叶非郁暗暗嘀咕,这话怎么传来传去又变了味道?他不是已经解释过,他是托叶家商行照顾两位弟子,而绝非纵容他们吗?

骆江行冷哼一声:“孟旸,你犯不着为了这小子忤逆掌门。掌门师兄信得过叶敬吾,让他全权处理此事,难道你不明白他的意图?叶敬吾要打叶非郁的板子,你便只能让他打,一来让外面的人知道,东曜剑派处事公正,有错必罚,绝不姑息;二来让派中弟子知道,东曜没什么能瞒过叶敬吾的眼睛,自然也没什么是掌门不知道的。”

孟旸听了这话,不痛快极了:“涛先生门下弟子中饱私囊,仅罚去果园帮工三个月,叶非郁帮了两位弟子,却要挨板子?掌门要借此事为叶敬吾立威,就得叶非郁来承担这些吗?”

骆江行叹了口气,将孟旸扶起来:“叶敬吾姓叶,掌门着手培养他,是为将来计。而这些年我也一心培养你,怎么叶敬吾知道给我们使绊子,你却不能多筹谋筹谋,争上一争?若有朝一日我不在了,谁还能照管你?”

“师父,徒儿从前就回答过,习武也好,理账也罢,唯求心安。叶敬吾与我同为东曜弟子,虽偶有暗中争锋,但明面上还能维持住和气。倘若我一心算计他,也要担心他算计我,那要如何心安?”

骆江行招了招手,让叶非郁过来:“孟旸,除你之外,我是不愿收其他入室弟子的。师徒一场,既是缘分,也是情分。寻常百姓家中若有几个孩子,父母都要偏心,何况只是师徒?所以这么些年,门中安排过来的弟子,我教了三年就放他们下山去,唯有你,一直像儿子似的陪在我身边。你把这么个扶不上墙的师弟弄进独鹿阁里来,我也相信你说的,他在别的事情上有天分。我答应你,合山围之后,将叶非郁收为入室弟子,但今天这顿板子他得受了,且将这一笔记在叶敬吾头上,你可否答应?”

“师父……!”孟旸没想到,他还不曾向师父提,师父就答应收下叶非郁,但师父却要他为了叶非郁,生出争斗之心。

叶非郁哪管孟旸在纠结什么,只听说能留在独鹿阁,便已大喜过望。

他悄悄扯了扯孟旸的衣袖,朝骆江行深深叩拜下去:“徒儿感谢师父大恩!我答应师父,一定好好辅助孟师兄,替师父分忧!这就去把板子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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