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捂暖 (2/3)
“冷,睡不着。”
孟旸脱去外衣,将碳炉朝这边挪了一些,揭开被子钻进去,将叶非郁拥在怀里,用身体暖他。
叶非郁安宁地闭上眼睛,找个了舒服的位置靠着,他知道,这是生病才有的特权,如果可以的话,他巴不得病永远不好,冬天也千万不要过去。
“孟师兄……师兄……”
“嗯,我在。”
“孟旸……”
叶非郁靠在孟旸的肩上,不一会儿就沉湎梦境。
五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冬寒料峭的北风天,叶非郁跟随父母一同去桑羊镇。
桑羊在东曜山以北,镇子东北郊也是山地,相传是东曜山的余脉。翻过这座山,再往东北方向,就是清河城,过了清河就进入了京畿范畴。
桑羊连年苦寒,既够不着京畿的恩惠,也比不上旻陶、会安的富庶,几乎每年冬天都有人在饥寒交迫中死去,或是久病无医,挨不过冬天就没命了。
镇上但凡有些本事的,或有亲戚朋友可以仰仗的,纷纷选择离开祖辈生活过的地方,迁居别处谋求生路。
是以桑羊镇不仅经常交不上冬夏岁贡,反要东曜出面,调运粮食冬衣赈济百姓。
这年的桑羊格外冷,连官所都关起门来,案子也不审了。再说这一镇子的老弱妇孺,哪有什么案情要断,无非是那群流放过来的犯人又在打家劫舍,寻些晦气罢了。
流放犯人中为首的,叫李猿。
听闻李猿曾是横行京畿一带的大盗,武艺高强,不知怎么被抓住了,判了流放三千里。
李猿偷盗的俱是京中大户,攒了许多身家,在外面置了不少产业,一入狱,就有人拿着大把的银子去赎他,最后从三千里减到一千二百里,把他流放到桑羊北郊,派了十来个官差看守。
前三个月倒还太平,之后忽然听说,看守的官差死了一个。
看管李猿的人手不足,京中不想再派人过来,就从桑羊当地的官差里调拨一个。
桑羊官所不敢违拗,派了一人过去,没多久,又死了。
官所再也没人敢过去了,即便派了人,途中就逃得无影无踪,他们宁可丢了饭碗,也不愿丢了性命。
此事若不能善了,长官们的乌纱帽一样要丢。横竖是个死,他们终于鼓起胆子,打算亲自去会一会这个李猿。
李猿被关在北郊的一间茅草棚中,长官们刚至,便看见一位体魄魁梧、面容黝黑,双脚被铁链束缚的壮汉,将剩余几名官差扒得□□,拿绳子捆在树上,手里捏着根狗尾巴草,骚弄他们取乐。
这场面吓得长官们连气也不敢喘,要说是为了造反,李猿挣脱了束缚,将官差们一掌打死再潜逃,岂不便宜?想来他是恨极了当官的,才想出这样的龌龊法子羞辱人。
“来了?别怕,我不杀你,还有事求你。”李猿看到他们,先开了口。
“何何何……何、何事?”长官们抖如筛糠。
“我这些好兄弟们,有一段日子没吃上饱饭了。”李猿从怀里抽出一柄锋利的匕首,贴在一名官差的脸上,“去弄些好吃好喝的来,你想,我们吃饱了、喝足了,自然没有杀人的必要。”
桑羊向来就穷,百姓们多是家无余粮,官所虽还有些存粮,却是要等到年节里发放给大家的。
李猿见他们犹豫,又道:“倘若我们吃不饱,还要在这里受苦受难……哼,我把你们都杀了!”
绑在树上的官差吓得尿了裤子,李猿见不得一个大男人这副模样,手里的匕首一横,官差脸上顿时留下一道三寸长的伤口,汩汩冒着血。
“知道为什么你们五个活着,其他几个都死了吗?”李猿摸了把官差另一侧还算完好的脸,笑道。
此人穷凶极恶,杀人不眨眼,这句话问出来,谁也不敢回答。
李猿见他们不吭声,又道:“流放的路这么远,一路上缺吃少穿不说,也见不着半个女人。你们瞧瞧,咱们兄弟们这么多,怎么也得找找乐子,既没有女人,好看的男人也凑合。他们几个,要么老,要么丑,打死了还能省点口粮。”
长官们不敢怠慢,生怕李猿一怒之下又动手杀人,赶紧备好口粮衣物,送去给流放的罪犯们。
李猿笃定桑羊官所不敢轻举妄动,一面以人命做要挟,逼迫他们定期供给口粮,一面在桑羊镇北面的山林中就地取材,建造营寨。
直到有天,离奇的事情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