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匪乱 (1/3)
匪乱
北风呼啸,百草摧折。
母亲陪叶非郁坐同一辆车,知道他最怕冷,遂拿厚实的大氅裹着他,还备了手炉给他取暖。
“明明怕冷,还非要跟我们一起来。”叶家夫人的语气里半是心疼,半是宠溺。
“父亲母亲从年头忙到年尾,总没空陪我。”叶非郁嗔怪道,“再说了,家里有多无聊,你们又不是……”
一时风云变色,马车突然停了下来,车外紧接着传来几声痛呼。隔着车门,他们接连不断地听见兵刃穿透血肉的声音。
叶非郁吓得紧紧抱住了母亲,他虽知在外走商,遇上劫财的匪徒并不稀奇,可没有哪回是这样的,外头的叶家护卫都有武功傍身,有几位还在山上学过武,可他们一声不响全倒在了血泊之中。
“非郁,我们遇上危险了。”母亲抓住叶非郁的手,使劲握了握。
“母亲。”叶非郁与母亲一样,手心渗满了冷汗。
“你父亲还在外面,我不能留他一个人。答应母亲,无论如何先保住命,等人来救我们。”她说完,推门出去,反手将叶非郁锁在了车内。
叶家商行此行,接的是东曜剑派的单,于情于理,东曜都不会坐视不管。
事实上,桑羊匪乱之事已传到任青霄耳中,为怕意外,孟旸与叶敬吾已双双接到命令:前往桑羊,剿灭匪患。
出了马车,叶家夫妇见车队护卫几乎无一幸免,或死或重伤倒地,心知无论挣扎还是逃跑都没有用。
匪徒劫财,大凡是为了钱。
“若我夫妻丧命于此,各位做的就是一锤子买卖,若我们活着……”叶家主从怀中掏出“骄雨叶”的坠子,向众人示意,“你派人拿着这枚信物,去旻陶叶家商行,顷刻便能调出万两纹银。”
李猿眯着眼,将信将疑,身边有从前桑羊镇投奔过来的人,认得骄雨叶的模样,悄悄对他耳语。
“没想到还是条大鱼,连人带车,统统给我带走!”
叶家家主和夫人被猿飞寨的匪徒掳上车,照例拿绳子捆了,他们不懂武功,李猿便派了两名桑羊投奔来的镇民看守他们。
叶非郁出不去马车,只隐隐约约听见外面的人对话,父母允诺给他们一笔巨款,以此来保全性命。
他深知此乃缓兵之计,匪徒若是为财而来,听见万两纹银,定然不管不顾,先把钱弄到手再说。
然而,匪徒一旦派人去叶家商行,必然走漏行踪,东曜弟子只需顺藤摸瓜,便能将他们一网打尽。且不说匪徒还得与他叔父周旋,就是单将一万两银子运出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孟旸、叶敬吾奉领师命,率领数十名弟子驰援桑羊镇,北行至山中,计划擒杀李猿、剿灭猿飞寨。
“猿老大,车队我们都清点完了。”手下向李猿汇报。
李猿笑道:“怎么?瞧你高兴的,是不是肥得流油?”
“这么多东西,够兄弟们躺着吃一年!不过,后头锁着的那辆马车里,装的不是物资,好像是个人。”
李猿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剩的活口,一刀捅了便是,还要我教你?”
“哎哟!”那人痛得叫唤,“好像、好像是个女人,老大不是说,男的就一刀捅了,女的要给老大看看再决定捅不捅。”
李猿想起自己是说过这句话,他们一道流放的,二十来个全是糙老爷们。
后来收了镇上的兄弟,拖家带口来的,那是兄弟的媳妇儿,不好动。
如今猿飞寨逐渐声势浩大,洗衣、做饭,还有做那事,都少不了女人,若抓到几个姿色尚可的,也不必一刀捅死,关在寨子里使唤就是。
“走!看看去,寨子都建成了,压寨夫人还缺一个呢!”李猿摸摸鼻子,刀往腰上一别,冲着马车去了。
一群匪徒将马车团团围住,李猿上前,抽出佩刀,劈落了锁,接着一脚蹬去,车门“哗啦啦”碎了个彻底。
匪首正欲摆出一副不屑神情,擡头却对上了车内一双如惊慌小鹿般的眼睛。
叶非郁坐在锦绣堆中,与粗鄙的山野匪徒格格不入。他缩在堆雪般的宽厚大氅里,从纯白的围脖中露出了半张脸。
乍一看,眉如黛,眼如星,肤色白嫩,是像个女孩子,怪不得李猿手下从门缝中偷偷窥探时会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