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执念 (1/3)
执念
白游见商栩上台,心抵到了嗓子眼儿。
且不说阿栩的武功与叶敬吾孰优孰劣,就凭他重伤在身,如何使得出出全力?倘若不慎落败,说不定会伤上加伤。
此一战关乎脸面,叶敬吾自然不敢再分神,甫一交锋,他便集中全力向商栩攻去。
东曜的分花拂柳剑法入门容易,精通却难,招式看起来就是那些招式,越练到后来越千变万化。
叶敬吾天资聪颖,师从任青霄,又担任入门弟子的武学教习,刻苦勤奋自不必说,这套剑法在他手中使出,变化莫测,令各位观者目不暇接。
商栩为烈焰掌所伤,必须以大半内劲护住心脉,否则脏腑衰竭,必然当场暴亡。既使不出内劲,只好以招式相对,用反守为攻的路数应对,虽无法赢他,却至少能撑上一盏茶的工夫,不至于输得太惨。
不多时,台下围观的江湖高手已察觉出端倪,比之叶敬吾的轻盈流畅,商栩的出招只能用艰难滞涩来形容。
身为画影阁之主,不应当如此不济,旁观者且能发现商栩身体有恙,叶敬吾修为精深,不可能毫不知情,可他步步紧逼,锋芒所到之处尽是要害。
白游的目光追随商栩而动,见他数十招下来,已是强弩之末,若再不停手,定会出现无法挽回的后果。
台上两人你来我往,台下众人紧盯着招式变化,没人注意到白游凭借身形瘦削,躬身钻出缝隙,爬到了台上。
白游谨记商撷叶不允许他在两派面前使出庭珏剑法,故而没有执剑,以一副肉身拳掌上前,强行打断叶敬吾对商栩的攻势。
这一变量已然坏了合山围的规矩,还从没有人胆敢在比试的过程中闯上台。
“你凑什么热闹?赶紧下去!”叶敬吾略停了停手,白游不过是个未正式入门的试炼弟子,即使打赢他也会被指认为胜之不武。
商栩被白游挡在身后,忽然单膝跪地,捂住胸口,又呕出一口黑血。
叶敬吾见此情状,心道他若执意强攻,一介试炼弟子又怎么拦得住他?
白游回头,见商栩体力不支,他不过一瞬分心,叶敬吾蕴含内劲的剑锋又攻到眼前。情急之下,他以刚刚突破八层的凝心纳气诀催生内劲附于五指,侧身避开剑锋,扣锁叶敬吾手腕,阻拦他的攻势。
手腕处是脉门所在,叶敬吾没料到白游内劲深厚,竟能迫使他撤手变招。
白游所学的招数不多,他须得在交手的空隙,思考如何将庭珏剑法变为不必使剑就能发出的招数。
叶敬吾试探性地变换招式,再度攻向商栩,白游又以庭珏剑招运于指掌的方式破解。他一连接住叶敬吾两招,是任何试炼弟子想都不敢想的事。
“住手!”任青霄内劲充盈,一声爆喝。
鏖武台下修为稍低的几乎被这声爆喝震聋了耳朵,任掌门向来以仁厚端方著称,恐怕是这名弟子私自上台,坏了规矩,惹恼了掌门。
而事实上,高台端坐的任青霄、骆江行,包括六位掌脉,以及林芳存、赵芳续都已看出,白游虽绞尽脑汁不露山水,然其招式悉数出自庭珏剑法,比起他私自登台,这才是大大地坏了规矩。
“今日合山围比试到此为止,请各派同仁暂且修整,明日再续!”任青霄向场上诸位抱拳,随即离开高台,拂袖而去。
独鹿阁中,孟旸为叶非郁检查伤势,幸而金思成当胸一掌偏了几寸,未伤及要害,但最要命的还是头上的伤。
孟旸原以为,他只伤在额角一处,回来后才发现叶非郁落地的瞬间磕伤了脑后,衣领被鲜红浸染,一摸之下满手血迹,看着令人心惊。
“皱着……眉的样子,看起来……好凶啊。”叶非郁疼得直吸气,还管不住嘴,偏要与孟旸说话。
自从把叶非郁抱回来后,孟旸就一直皱着眉头不言不语,他将叶非郁侧向置于榻上,给他清理伤口,又以内劲为他疗伤。
“我的好师兄,你理理我……”叶非郁央求着。
“怎么还有力气说话?好好休息不行吗?”孟旸语气严肃,听见叶非郁喊疼,手上的力道又轻了几分。
“我好疼……让我看看你,看着你的时候就没那么疼。”
叶非郁疼极了,却望着孟旸笑,血流得太多,脸色比平时还要苍白,孟旸简直怀疑,他是为了博取自己的同情才故意作出这般姿态。
但说到底,孟旸确实心疼,心疼得恨不得替他受这份罪。
叶非郁明知自己没有天赋,也不爱习武,是为了他才上的山,吃苦遭罪、受伤生病都经了个遍,若他不能为叶非郁做点什么,那也太对不起天地良心。
一个时辰过去,孟旸替叶非郁包扎好伤口,又小心翼翼地给他换了身干净衣服,让他能睡得舒服些,可叶非郁依然睁着眼看他,就是不肯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