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傀儡 (2/3)
“好。”商栩答应着,正要转身,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墙上一隅,“等等!”
白游的卧房很小,床的上方有一扇小小的用来透气的窗,白家房子老旧,墙皮斑驳脱落,与木窗栏颜色相近,以至于商栩一开始没有发现,每一竖木窗栏靠下端的地方都有一处奇怪的磨损。
他跳上床,伸手去摸那四处磨损,又仔细辨认了一番:“是铁链,环状的。”
“铁链?家里没用过铁链,窗上怎会有铁链的痕迹?”白游不解。
“走,我们去铁匠铺问问。”商栩道。
他二人一看就是山人打扮,走到哪里问什么事,会安镇之人无不客客气气的。
镇上的铁匠回忆了好半天,才道:“我打过的铁器千千万,年岁久远确实记不太清。白书生好像是跟我们订过几条铁链子,我当时还奇怪,一般这种带锁的铁链只有屠夫或者进山的猎户才需要,他一个书生要这个干什么?可到底是别家的私事,我也没有多问。”
商栩心里涌起一个强烈的念头,当即恨得牙痒。
屠夫猎户拿铁链去,自然是为了锁住力气大的畜生,白兆之读书写字为生,家中没有牲畜,他订制铁链是为了对付谁,怕是不难猜测。
然而丁师姐武功高强,莫说一个白兆之,便是两派弟子轮番上阵,也不见得能缚住她。
倘若她一时不察,遭了奸计,可不是得拿铁链锁了,才能逼她就范吗?
早知白兆之如此下作,当时路过白家就该一掌打死他!
白游见商栩失神,拉了拉他的衣摆:“师父,怎么了?”
商栩摇头道:“或许有件事我不该瞒你,一年前你入剑庐试炼,我下山前往北虞部,料想你父亲独自生活不易,我便特地绕行会安,给他送些银钱。”
“师父……?”白游讶异一瞬,顷刻又低下头去,“你不该这么做。”
他爹虚荣、贪婪,一旦从商栩手中得过好处,又知他过了东曜试炼,必会想方设法让他偷拿东曜的,贴补给自家。
如是这样,他怎敢连累阿栩,又怎敢拜他为师?
“你爹许是得罪了什么人,被打断双腿,卧床不起……若我当时放下成见,帮他到底,也许他就不会失踪。”
“成见?是因为我吗?”
“他说你……罢了,尽是污言秽语,不提也罢!”
白游快与商栩一般高了,他瞧着师父的脸,无端就瞧出些趣味来。
别看师父在画影阁中沉默寡言,自从到了白家,就见他一时生气,一时愧悔,最后竟还有些不好意思,耳廓掠过一缕浅红。
“我爹说我什么了?”白游定定看向商栩,目光越澄澈越像是在审问。
“阿游,别问这个,我是你师父,不能再说一遍那些话来伤害你。”商栩正经道。
白游忽然转身,背对着他,故作难过:“没关系,我不在意的。”
商栩擡手摸了摸他的头,感觉不抓紧时间多摸几次,很快就要摸不着了:“那就好。”
白游把他的手抓下来,挠了挠他的手心:“不然,师父说一句伤害我的,再说一句夸赞我的,好坏相抵,行吗?”
掌心麻痒又黏腻,商栩更不好意思了,他心里暗暗埋怨,究竟是谁给白游看了什么书,明明是个乖巧听话、无欲无求的好孩子,怎么变得越来越赖皮?
他到底没把白兆之侮辱白游的话说出口,带着他离开铁匠铺,转身往另一条街的香烛铺子走去。
“一应祭奠物事,皆准备两份给我们,多谢店家。”商栩付了钱,将一篮子蜡烛纸钱递给白游,“去安渠边找个僻静的地方,祭一祭你母亲。”
“嗯!”白游接过竹篮,“谢谢师父!”
母亲过世后,既没有坟茔,也未立牌位。
白游想着,此行去旻陶途中要路过安渠,到时远远望一眼,也算尽了孝心。
没想到他一年前说过的话,商栩全都记得,他早就想好要置办这些,替他计划得妥帖周全。
会安镇外,安渠水波静静流淌,岸边有五六位妇人正在浣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