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缘起 (1/3)
缘起
“你们打坏了我的宝贝疙瘩,打算怎么赔我?”娇俏的女子声音破空而来,她仿佛身在极远的地方,却又不似内功传音。
“什么人在此装神弄鬼?”商栩这句带上了内劲,惠泽剑亦随之发出一声清吟,他仔细辨别声音传来的方位,剑锋指向西北方的树林,“出来!”
那女子“咯咯”笑着,引出一阵铃铛脆响,其声如蜂鸣,密密叠叠,灌入耳中。
听闻武林中有不少以声惑人的邪门招数,商栩屏气凝神运功抵御,同时捂住了白游双耳。
正当他二人防备铃声,无暇他顾时,白兆之如同一具僵硬的尸体般,被一寸一寸拖进了密林深处。
白游见状要追,却被商栩拦下:“敌在暗,我在明,别追。”
“那究竟是什么功夫?”
“不是正派武功,大概是某种邪术。”
会安镇离东曜山不过二十里,竟有人敢在中道二宗的眼皮子底下使用邪术,看来江湖的天是要变了。
白游目不转睛地望着白兆之离开的方向,沉默好一会儿才问:“师父,我爹他死了吗?”
傀儡人无知无觉,只听从主人的命令行动,虽保留了些许脉搏和气息,却已不能再称之为一个活生生的人。
“是我的疏忽……”商栩比方才更觉歉疚,“我曾答应你,每月去你家长向你父亲报平安,我没能做到。对不住。”
白游没想到,阿栩这个做师父的,竟然会向徒弟道歉。
他虽然依附着白兆之长大,白兆之再不济也对他有生养之恩,可那为数不多恩情早在无尽的折磨与凌辱里消失殆尽了。
一边是拿他当畜生使唤的父亲,一边是待他温柔和善的师父,他难道还不知该如何选择吗?
“师父对我恩重如山,不必向我道歉。”
商栩知他懂事,想摸摸他的头表示安慰,谁知白游仰了仰脸,商栩的手便落在了他的脸上。
他从善如流,改为抚了抚白游的脸:“阿游别怕,往后师父照顾你。”
“嗯,谢谢师父。”白游擡起衣袖,擦去眼角渗出的泪。
其实商栩不知,比起失去父亲、成为孤儿的苦楚,他更庆幸于白兆之带给他的屈辱、痛苦和恐惧皆如草甸上的积雪,已随阳光彻底化去了。
他自今日起重获新生,他有师父、有兄弟、有朋友,前途与命运也将全然握在自己的手上,这怎么不令他感慨落泪呢?
见白游默默流泪,商栩以为他仍是难过,便不声不响地陪在一旁。
渠水边停着几只白色水鸟,争相啼鸣,声情哀婉,则更显伤怀。
白游远望着来洗衣、挑水的百姓,他们来来往往、奔忙不休,偶尔有几艘小船撑着蒿子经过,水面泛起涟漪又渐渐回归平寂。
他曾经无比遗憾于母亲的死,也不理解父亲为何对他有如此强烈的恨,但时过境迁,一切都已消弭无痕,唯有天地日月的运转,山川河流的消长,不会因他心绪的起伏而有任何改变。
大道万物是没有爱恨的,故顺应天道,则万古常在,运转不休。
人若放下求而不得的恨,抛却得而又失的爱,岂不顺应天道,身化自然,得真自在吗?
白游立刻默念凝心纳气口诀,至关键处一念即生,推动磅礴内息流转至四肢百骸,忽然灵光乍现,他突破了第九层!
商栩见他睁开双眼:“如何?”
“师父,”白游的目光较先前更为明亮清澈,“凝心纳气诀功效奇特,我突破第九层后,除内劲更深厚外,似还能将心底沉淀的诸般苦楚全部倒出。我如今只觉得心绪如缓缓流淌的溪水,轻快平静,并不感到难过了。”
“凝心纳气诀被东曜、阆仙视作基础内功,实际上是两派开山祖师共同的心血之作,入门容易,精通却难。寻常弟子在山上三年,前半年大多能练到第二层,之后倘若有天赋,三年内能突破至第四层已属不易,练至五层以上的几乎都被收作入室。这些年我见过最有天分的,当属掌门首徒叶敬吾,他十岁练至第七层,十二岁突破第八层,多少人终其一生都比不上他。”
“那我呢?”
“你比他更厉害。”
白游得了夸奖,直比吃了块饴糖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