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香浴 （1/3）

香浴

一行四人自西陵渡口改换水路，乘船前往柴桑。

白游畏水，船一摇晃便有些心慌，他故意挨着商栩坐，拿自己的胳膊贴着他的。

对面的骆江行正好瞧见，揶揄道：“多大了，还黏着师父？哪有一点江湖少侠的气概？”

商栩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孟旸初来时，不也黏着你？人之常情罢了。”

骆江行又笑：“孟旸初来时八九岁，白游都……都十五了！你这叫慈师多败徒！越宠越不成器！”

萧闻歌默默取出水囊，伏到白游膝盖边：“是不是不舒服？喝点水吧。”

白游悄悄看了眼商栩，商栩神色无异，他才接过水囊：“谢谢。”

可他偷看的小动作逃不过萧闻歌的眼睛，萧闻歌起身，手足无措道：“我去外面透透气。”

“闻歌……”白游轻呼，以为他还在为父母故去之事而难过。

“舱外船晃得更厉害，”商栩拍了拍白游手背，“你待在这，我去劝劝。”

船舱外细雨未歇，灰蒙蒙的云层不似压在头顶，而像是闷在人的心上，越想大口呼吸，越是酸涨得没有力气。

此番若没随他们一起下山，萧闻歌竟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多余。

先前出门在外，白游分明是一心一意依仗他的。没带盘缠，是他买来吃的一起分；被萧磊戏弄落水，也是他拼力相救。

如今白游有了商掌派庇护，不仅再也用不上自己，而且连“接他递来的水”这般小事，也要请示他师父。

身后跟来脚步声，萧闻歌以为是白游，回过头时，才发现是商掌派。

“在东曜，多的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但既已成为同门，便也算是家人，”商栩走到萧闻歌身边，亦望向碧波千顷的江面，“别太沉湎于过去，反而错过了眼前的缘分。”

“眼前的缘分？”萧闻歌不明白，同行一路，他已经很克制了，难道商掌派看出了什么吗？

“阿游说，你们是好兄弟。”商栩笑了笑，“多谢你，试炼的时候替我照顾他。”

萧闻歌眸心一黯，他替商掌派照顾白游？

白游是他放在心坎上的人，是无论谁要伤害他，他都会挡在他身前的人。

他说过，他为白游活着，虽然偶尔会有不堪的念头的冒出来，但他事事发自真心，绝不是替旁人照顾白游。

“可惜……”萧闻歌顿了顿，没把剩下的话说完。

“可惜什么？”商栩问。

“没什么，”萧闻歌摇头，“商掌派是东曜尊长，不用谢我，反倒是我有一事要拜托商掌派。”

“何事？”

“不要再把白游丢下了。”

商栩皱眉，却听萧闻歌继续道：“他很依赖你，也很……喜欢你，他努力通过试炼留在东曜，都是为了你。你一走就是十个月，他每天抱着你留下的信才能入睡，你不要再把他丢下，不要再让他难过了。”

许多初入两派的弟子，都会对亲自执教师父或师兄产生“雏鸟依赖”，商栩救过白游，白游对他依赖更甚，这也不是什么太出格的事。

等他年岁稍长，自然而然就不会如此了。

“我知道了。”

“倘若有天，你伤害了白游，即便你是尊长，我也……”

“不会的，阿游是我唯一的徒儿。当年我师父如何待我，我便如何待他。”

得了商栩的承诺，萧闻歌方觉闷在心口的郁结之气散了些许。

他回到舱内，无论白游如何以眼神询问，他既不看也不答，而是兀自朝向里侧，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