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赌气 (2/3)
这一夜,商栩睡得酣沉,白游却做了一整晚光怪陆离的梦。
他醒来时,师父的手仍搭在他腰上,只需向下滑落半寸,就能碰到那处支起的地方。
白游尴尬得满脸通红,一把掀开被褥,起身走了。
片刻后商栩才醒,酒醉后最易头疼,他昨晚当真只准备小酌一番,不知怎的越喝越多,竟然喝得酩酊大醉。
他抵着额头坐起来,身上盖着的被褥滑落,旁边残留的一丝余温证明着他们昨晚曾同榻而眠。
“阿游。”他唤了一声,没人应。
商栩走进屋内,见盆中有洗漱用的净水,桌上摆了早饭,另有一盏斟好的醒酒茶,样样齐备,唯独没见着做这些事的人。
他洗漱完,饮了茶,听阁外传来剑器破空之声,应是白游在练习剑法。
往常他们切磋,总是摆好阵仗方正式开始,然而行走江湖,应变能力也格外重要,须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才行。
商栩屏气敛息,跃至翠幄亭边的山崖上,见少年身形修长,舞起剑来尽是洒脱风流之意。
趁白游不备,他提气运掌,自山崖斜侧疾出,攻向白游后背。
白游正练着一招“碧玉烟横”,听见掌劲风动,即刻腾身回转,一招“飞絮拂衣”将其掌劲破去,若非发现是他师父,还会有一招“雨打金荷”紧随其后。
这些剑招白游早已学会,却还做不到收放自如、剑随意动,眼见就要误伤了商栩,他慌忙松手,弹尘剑擦过商栩下摆,“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习剑之人怎能随意弃剑?”商栩道,弃剑意味着放弃比试,也意味着认输。
“师父以后,别这样开玩笑了。”白游紧抿着唇,隐隐有些生气。他方才是真以为有人偷袭,那一剑又快又准,若他没有及时弃剑,极有可能刺伤了他。
“我既与你切磋,便是你的对手,你大可放手施为,不要因为面对的是我,就限制了你自己。”商栩规劝着,心有挂碍,始终不是剑术取胜之道。
“我说不过师父,但我不会对你出手。”白游拾起弹尘,头也不回地走了。
商栩讶里原地,乖徒儿向来千依百顺,怎么最近脾气越来越大,说不过便甩脸走人?
“是不是对他太好,给惯坏了。”
此后一连几日,白游都避着商栩,除了每顿晚饭一同在画影阁吃,他白日练功自去山上寻一处僻静的地方,切磋剑法不是找萧闻歌,就是约了齐傲然。
画影阁有间空置的屋子,供奉着张鹤林的长生牌位。
商栩恭恭敬敬地上了柱香,磕了头,跪坐在蒲团上:“师父,教徒弟可真难。”
香炉上空白烟袅袅,像是张鹤林在摇头晃脑地听他诉苦似的。
“您老怎么从没告诉我,教徒弟这样难呢?这半大的孩子,心思长得比个头还快,话说轻了不顶用,说重了又怕伤了他,好好地讲道理,他不高兴便不听,生起气来就好几日不肯理我。您说,我该如何做?”
张鹤林倒是想回他,却是身故多年,没法回他。
突然,不知从何处偷溜进来一阵风,将身侧一叠纸张吹得七零八落。
那本是商栩收拾出来,引火所用的旧纸,他顺手拾起一张来看,竟是他少时练过的字,上面写着:以诚待人。
这日白游清晨出门,掌灯才回。
他将几个油纸包递到商栩面前:“回来晚了,来不及做饭,从石先生那带了几块酥饼,师父将就吃。”
商栩端正坐着,定定看向他:“你就没什么话要对我说?”
白游不敢看他师父清澈如潭的眼,偏过头去:“没有,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回房睡觉了。”
说完,白游转身就走,商栩忽而冷道:“站住!”
白游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商栩接着道:“我同你说过,你是我第一个徒弟,我没有经验教得不好,你若委屈可以直说,我自会报请掌门收你入纯钧阁,你是试炼弟子的头名,他不会不答应。”
听了这话,白游整个身体都僵了,他不过是生了几天气,师父却动了要赶他走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