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夜谈 (2/3)
“我要出气,也不是非得打你,何况我不是不高兴,只是着急。”
“着急?”
“我急着安排事情,急着收拾行李,急着……”商栩忽然也侧过来,与白游面对面,“急着多叮嘱叮嘱你,怕这趟一来一回耽搁两三年,你就不认我了。”
“师父还是怕我反悔,怕我拜别人为师吗?”
商栩意识到,他似乎说漏了嘴,连忙翻身朝向另一侧:“没有,你若要走,我不会拦。”
天边微光撕裂晦暗的云层,太阳升起来,温暖的晨曦笼罩着整座阑干城。
马帮的弟兄们最亲近的便是自己的爱驹,起床后纷纷从毡帐里钻出,伸个懒腰,牵着马儿去吃草。
白游穿好外衣,刚掀开门帘就见到杨天纵站在门前,抱着个大木盆,盆中的热水还冒着气儿。
杨天纵把木盆递给他:“夜里河水上了冻,不好取水。我凿了冰,火上煮沸了,你端进去,让你师父洗漱。”
白游环顾四周,见其他马帮弟兄起了床就去放马,边放马边啃干粮,也没见谁专门烧水洗漱。
杨天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兄弟别见怪,咱们北虞部的男人不如你们讲究。快端进去吧,小心别打翻了。”
白游接过,道了声谢,不过他还是不明白,这种活儿怎么是帮主亲自来做?若搁在东曜,任掌门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给旁人端洗脸水?
“冰天雪地的,你从哪儿弄来的热水?”商栩见白游端着水进来,问道。
“杨帮主送来的。”白游打开行囊,取出一把木梳给他师父梳头。
商栩洗漱好,让白游把那件厚厚的外衣拿来给他穿上,又道:“他倒是有心。走吧,我们去找他。”
杨天纵起得早,一直在自己的毡帐里等他们,宿醉之人难免贪睡,事情虽急,却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杨兄。”商栩进了帐,抱拳一礼。
“你们到了,这边坐。”杨天纵引他们坐到火炉旁,让人端上胡饼和奶茶。
“三个月前,帮里的弟兄在阑干城遇到了鼠老九,他正四处打听去谷兰沙漠的方法,刚好撞到了我们手里。”杨天纵道。
“我们审过鼠老九,九鼠门果然对山海令虎视眈眈。”商栩道。
他详细告知杨天纵在东曜抓到过鼠老九一事,九鼠门的人去合山围,看似凑热闹,实则调查鼠老三的死因和山海令的线索。
十七年前,鼠老三就偷到过山海令,放出消息让同门前来接应,不料被人一击致命,死在东曜山下会安镇外。
商栩由此判断,鼠老三的山海令定是从丁撷英处偷得。
而九鼠门的人却认为,鼠老三死于东曜门人之手,故而想在合山围上寻找杀害鼠老三的仇家。
“阑干城是马帮的地盘,我听城里的老铁匠说,一个眉里带痣的人曾问过他,有没有什么兵刃又细又锋利,能一击贯穿,一招毙命。老铁匠一想,又细又锋利,那说的不是剑么?”杨天纵思索道,“恐怕鼠老九是因为这句话才上的东曜山。”
商栩道:“伤口又细又锋利?可惜我对各家兵刃知之不多,这得问一问我们东曜的风先生。”
如若丁撷英发觉山海令被偷,以她的武功,夺令轻而易举,不必杀人,而且她既完成师门任务,应当即刻返回东曜山复命,所以丁撷英没有杀害鼠老三的理由。
既然山海令在迦叶摩量,那杀人夺令的是不是迦叶摩量之人?商栩与迦叶摩量的掌教拓跋氏交过手,他们惯用拳掌,没使过什么又细又锋利的兵刃。
不过江湖上多得是掩人耳目的方法,譬如擅使剑者,却故意用刀杀人,为的就是栽赃嫁祸或混淆视听。
“商兄,我有一句话不知该不该讲。”杨天纵忽道。
“杨兄但讲无妨。”商栩道。
“两年前,你乔装打扮进入拓跋掌教的卧房搜索山海令,却瞬间被识破伪装,你可知为何?”杨天纵道,“后来我们才打听到,拓跋掌教他……十分好色,卧房中伺候的都是美貌女子,从不准侍者进他房间,你扮作侍者,自然……”
“咳。”商栩咳嗽一声,掩饰道,“我们对迦叶摩量的了解的确不够。”
杨天纵掰开一块胡饼,一半递给商栩,一半自己吃了,笑道:“你寻令心切,我能理解,但此事尚需从长计议,万万不可再莽撞。那时听说你受了重伤,我吓坏了,忙让守在白尾泽的兄弟去接应你,你却不管不顾,要了匹快马独自返回中原。”
“实在是派中有事,我答应了别人,不好食言。”商栩以奶茶代酒,敬杨天纵。